首頁 魏晉清談

承先啟後的清談家王導

八王之亂使西晉國破民殘,元氣喪盡,有心之士知天下已亂,乃潛圖興複。永嘉元年,即公元307年,司馬睿用王導之計,移鎮建鄴[314],開始經營江南。至永嘉五年,劉聰將劉曜、王彌、石勒攻陷洛陽,虜懷帝,人心大恐,士族百姓紛紛逃向江南,多數即僑居於建鄴、京口一帶,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永嘉南奔”。再過五年,即公元316年,劉曜又陷長安,湣帝出降,西晉隨之而亡;而建康(即原建鄴)方麵在王導、王敦、周、刁協、劉隗等人的大力輔佐下,也漸成氣候,終於在317年建立東晉,司馬睿於次年正式即皇帝位,稱元帝。

西晉末期自300年以後,十八年中一直是內爭外亂,兵連禍結,幾無寧日。貴族知識分子間的大規模清談活動再也無法進行,偶爾在戰爭的空隙技癢難禁,聊溫昔日之好,如前節所引衛玠與王敦、謝鯤的故事,都難免讓人心生感慨。王敦說:“不意永嘉之中,複聞正始之音。”言中似有意外的驚喜,就是因為此音久已不聞。

逮東晉成立,也並不意味著禍亂從此結束,升平立刻再現,事實上,當時的情況並不樂觀。北中國已完全淪入胡人之手,長江雖然是一道理想的屏障,但江南並非完全感受不到江北的威脅;而建康一帶本是三國時吳國舊地,吳人及江東士族對於司馬睿及南遷的北方士族懷有強烈的不信任感,甚至有相當的敵對情緒,覺得他們是某種外來的統治者。《世說新語·言語》二九條載元帝始過江時對江東士族顧榮說過“寄人國土,心常懷慚”的話[315],我們不難從中感受到這樣的氣氛。更嚴重的是,在當時被迫南遷的北方士族名士中,籠罩著一股濃厚的悲觀失敗情緒,真有興複之誌的人是很少的。《世說新語·言語》三二條雲:

衛洗馬初欲渡江,形神慘,語左右雲:“見此芒芒,不覺百端交集。苟未免有情,亦複誰能遣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