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批判主義

一、理論

胡先生的一個主要理論觀點,就是認為西方文化雖一度燦爛輝煌,但現在已背離了自己的傳統基礎即智性與個體性,而走向了徹底的衰敗,再也不值得我們仿效和學習了;因此我們隻有到我們自己的文化傳統中去複興孔子的思想,才“可能會為中國未來文化建設提供一個最健康、最紮實及最平衡的基礎”(ⅪⅤ頁)。稍為細心一點的讀者不難看出,胡先生這一推論未免太性急了一點。因為,既然西方文化不可取的依據是它背叛了自己的好的原則(姑不論這一斷言是否正確),那麽其結論首先就應當是要維護那些好的原則。比如當胡先生說:“不成熟的智性發展,由於一知半解,亦往往催生道德上的相對主義”(17頁),那推論就應當是要發展一種充分成熟的智性,也就是使西方社會的這“兩大支柱”之一貫徹到底,而不是返回到中國古代隻有“中度的智性”(=“不成熟的智性”?)的傳統中去。但胡先生奇怪的邏輯卻是:這些好的原則(如“智性”)由於它會被背叛,本身就不再是好的原則,隻有孔夫子的思想(雖然它後來也被儒家思想所歪曲、背叛了)才是好的原則。不過,胡先生也承認,西方那些好的原則在曆史上畢竟起過好的作用,孔子的思想則雖然高明,卻未見造成任何輝煌的時代(秦代“坑儒”不必說,自漢代開始在胡先生看來均屬儒家孔子學說的“異化期”),隻是一種空論。看來胡先生所要證明的和他實際證明的恰好相反。人們很難搞得清,為什麽他對西方人敗壞了他們的好東西那麽感到惋惜,同時“也並不抹殺西方人自己摸索而前、化解自身文化之難題而脫離險境的智慧與能力”,卻仍然“並不認為西方文化可以重入正途”(210頁);為什麽他對“大孔子”思想的空闊無用和不切實際感到失望、焦慮和無奈,卻又對這一思想的“長遠的利益”那麽充滿信心?前一種悲觀和後一種樂觀是否都過於盲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