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黃與藍的交響:中西美學比較論

三 勞動異化和純粹藝術的產生

可以認為,純粹的、獨立的、作為上層建築一個部門的藝術,其產生過程正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往方式從其他交往方式,首先是生產方式中分化、獨立和脫離開來的過程。這與生產勞動的分工,首先是作為勞動本身的兩本質環節的精神勞動和物質勞動的分工的發展,具有本質上的聯係。這也就是說,純粹藝術的產生與勞動活動本身的異化、與勞動的“自我異化”有本質上的聯係。[910]

馬克思指出:“分工隻是從物質勞動和精神勞動分離的時候起才開始成為真實的分工〔馬克思在頁邊上寫著:“與此相適應的是思想家、僧侶的最初形式”〕。從這時候起意識才能真實地這樣想象:它是某種和現實實踐的意識不同的東西;它不想象某種真實的東西而能夠真實地想象某種東西。從這時候起,意識才能擺脫世界而去構造‘純粹的’理論、神學、哲學、道德等等。”[911]

不言而喻,意識從這時起也才能著手去構造“純粹的”藝術。

原始人類雖然在最初的生產勞動中就已經在“按照美的規律來塑造物體”,但這還不是嚴格意義上的藝術活動,而隻能看作生產勞動中所包含的“藝術性因素”。因為作為一種精神生產的純粹藝術這時還未取得自己的獨立地位,還未達到自覺地進行精神創造的水平。當時的工藝、洞穴壁畫、雕塑、戰爭舞和戀愛舞等等,都還是作為人類物質生產活動不可分割的部分,而沒有擺脫“對現存實踐的意識”(主要是勞動意識)的形式;它們雖然附帶引起了原始人的不發達的朦朧的美感,但其目的並不是要把藝術家心中的情感傳達給別人。

分工,特別是物質勞動和精神勞動這一“真實的”社會分工,對於生產勞動起著巨大的推動作用。人類迄今為止勞動生產率的每一點提高,無不與這種性質的分工有極其密切的本質關係。勞動本身的組織性、計劃性職能的一定程度的獨立,某些需要人全神貫注、付出更多腦力才能掌握的生產部門從其他生產部門中的分離,原本滲透於勞動過程本身中多少以巫術形式存在的激勵精神、聯絡情感、傳授勞動技能等活動日益遠離物質生產而形成自身“純粹意識”的幻想王國——這一切,都極大地促進了生產和整個社會的發展。物質勞動和精神勞動的分工的自發性因素早就以零散、偶然和暫時的方式存在於最早期的原始勞動中。哪怕一次簡單的圍獵,也需要一位組織者,這位組織者常常是由某位有經驗的獵人來擔任的[912]。但盡管如此,這時的分工還隻能視為暫時的、隨機的、視外部條件而定的,這位獵人隻是一位有經驗的獵人而已,他有很高的威信,但並不是職業的勞動組織者。社會分工還未形成,卻存在有社會分工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