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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閱讀之三

編選《創意閱讀》,原本隻是為了介紹我國新近發表的一些中外文學名著書評,書籍的副題標注為“新書評”。為此,在選編時,割舍了那些以作家為研究、評析主要對象的文章。割舍的都是一些錦繡文章,當時心下真有些小小的不忍和不快。然而無奈,因為強調“新書評”的主意來自我。

《創意閱讀》二種既出,以為事情已經過去。豈料,某日,山東文藝出版社李鳳奎副社長提出建議:《創意閱讀》繼續出下去,下一種即編選新近發表的外國文學名家評析文章。原來他也在記掛那些被我拿下的錦繡文章。真是一位創意編輯!不消說,我們一拍即合。於是,《創意閱讀》的創意之旅得以繼續。

文學賞評,曆來就有品人與品文兩種。我國傳統喜歡講“文如其人”和“人如其文”。漢代揚雄有名言:“故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聲畫者,君子小人之所以動情乎?”外國文學也有相同的傳統。古羅馬辛尼加則說過:“如此生涯,即亦如此文辭。”德國文豪歌德更是斷定:“總的來說,一個作家的風格是他內心生活的準確標誌。所以一個人如果想寫出明白的風格,他首先就要心裏明白;如果想寫出雄偉的風格,他也首先就要有雄偉的人格。”如此等等,說的都是人品與文品的一致性。

《老水手之歌》插圖|[法]古斯塔夫·多雷 繪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質疑人品與文品是否一致的大有人在。金朝元好問就質疑揚雄的心畫心聲說,他詰問道:“心畫心聲總失真,文章寧複見為人。高情千古《閑居賦》,爭信安仁拜路塵!”說的是西晉大文學家潘嶽,安仁是他的字,他寫過一篇《閑居賦》,極為高情雅致,可實際上,他卻拜倒在權貴的車塵之下。為人與為文大相徑庭的故事還可以舉出一些。譬如明代最著名的奸相嚴嵩,就寫出過吟詠之工迥出流輩的《鈐山堂集》,而以瘦金體書法名垂後世的宋朝皇帝趙佶,為人並無骨氣,為敵國俘虜任其囚困而死。正應了英國人靄理斯從心理科學規律上做出的極端論斷:“這是一個很古的觀察:那最不貞潔的詩是最貞節的詩人所寫,那些寫得最清淨的人卻生活得最不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