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生活的每一刻都在成為曆史,文學卻不一定立刻隨之跟進。曆史在演進,文學則往往會有所踟躕,有所徘徊,或前或後,或緊或鬆,圍繞著既有的曆史,打量、剖切、反思、演繹每一個具有文學質素的人物、事件乃至細節。曆史盡管可以被曆史學家加以個人化的敘述,但不同的文本終究有限,文學卻會以無窮多的可能性糾纏曆史,生發出無窮多的文學文本,這便是為什麽中國幾千年來文史不分家的原因。這也就是成功的文學作品絕大多數是個性化回顧性敘述的原因。
賈平凹的長篇小說新作《古爐》(人民文學出版社)正是以非常個性化的品質出現在當代文學的高地上。
《古爐》講述秦頭楚尾商洛山區一個叫古爐的村莊,1965年冬到1967年春一年多時間裏發生的與“文革”有關的故事。在古爐村,以支書為代表的村幹部集體,雖然還有令人不滿的地方,但還能組織全村的生產,經營村裏燒瓷,全村生活大體穩定。年輕人從來是不滿於現狀的一群,但也沒有發生不可控製的喧嘩與**。1965年冬天,村裏發生了權位之爭,凶險的空氣不斷累積。1966年夏天,“文革”終於使得原本就有暗流湧動的村莊陷入混亂。城裏造反派以上級的名義來到了古爐村,策動一個叫霸槽的年輕人成立了村上的造反組織,將支書揪下台,開批鬥大會,瘋狂奪權,暴露出從未有過的為所欲為的氣焰。接著古爐村形成兩派,與城裏兩派緊密聯係,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械鬥,全村一片血腥,死傷者眾。任何一派也不肯善罷甘休,報複行動不斷,一再造成死傷事件。最後,由於兩派爭鬥的激烈和對國家金融、糧食體係的破壞,解放軍出動,各派瞬間瓦解,霸槽等幾個主要頭目均被槍斃。就此,“文革”引發的古爐村大動**歸於平寂,但留下的卻是滿目瘡痍,一片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