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不見的規則實際上是英國人長期自覺形成的行為習慣,是維係人與人平衡的杠杆,是社會公平原則的基石。孔子說“君子慎獨”,倒是英國人更勝一籌,深諳此道。
在Motherwell College的工作按部就班,我每天穿梭在業務發展、市場、教學研究和實習管理等多個部門之間。Anna看到我忙忙碌碌的樣子,毫不吝惜地送來她那燦爛的笑容,還會搭訕幾句。她說自己在這裏工作了30年,每天都是周而複始地忙碌,仿佛英國的火車,準時準點,來來回回,天天如此。
Motherwell火車站算個小站,每天往返格拉斯哥(當時我住在格拉斯哥)的過路列車隻有四班。循環往複的生活隨著火車進站、出站,車窗外的風景也是那樣秋去冬來,沒有任何變化。不變的場景卻孕育了變化的心思,工作是否該換換節奏。
我在國內養成的活絡思想,隨著之前的“出奇製勝”,又被喚醒了:仗著效率高的優勢,我開始盤算著是否能在做完當天工作的前提下早點下班。
下班是5點,而每個工作日下午4:43那一班回格拉斯哥的火車要是趕不上,就隻能等到晚上7點了。碰巧由於辦公室裝修,我被臨時分配到另一個部門的辦公間,與Theresa同屋。這裏天高皇帝遠,應該可以早走幾分鍾。於是,我4:35一到就開始收拾東西,與Theresa打聲招呼,就溜出了校門。如此每隔兩三天我就來這麽一次。
一天,Anna打電話讓我去她的辦公室。一推門,正見到Theresa在低聲對Anna說著些什麽,見我來了,她的眼光迅速移開,說了聲再見,便出了門。我立刻覺得可能要“出事”。
果然,Anna對我說:“Andrew,我們的下班時間是5點,剛才Theresa反映你4:35就離開辦公室,這對別的同事來說是不公平的。”Anna的語氣很嚴肅,她的慈祥也被臉上的陰雲遮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