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東北的撫順戰犯管理所猶如一個溫暖的大家庭,而處在一國之都的北京戰犯管理所,條件自然也不會比撫順差。
就在廖宗澤、周養浩等44名西南戰犯被轉往撫順一年後(1957年10月中旬),沈醉與原國民黨熱河省主席、雲南綏靖公署副主任孫渡、江陰要塞司令孔慶桂、劉文輝部24軍參謀長王靖宇等4名西南戰犯也由重慶轉到了北京。
這次轉押,與當年沈醉與徐遠舉等人從昆明轉往重慶時大不相同了。那一次,他們全被蒙上了牛皮頭套,錘上了腳鐐,戴上了手銬,而這一次,則由重慶戰犯管理所的兩名管理人員陪同,和普通人一樣,從重慶坐輪船到武漢,再從武漢乘火車到北京。一路上,沒有人能看出他們是犯人,無論是船上、火車上,管理人員對他們的要求僅有兩條:不亂走,不要與其他人說話。
離開重慶的第三天傍晚,沈醉等人終於抵達了北京。
一輛吉普車立即把他們送到了郊外的一所大院裏。下車後,四名犯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隻看四周高牆環繞,牆頭燈火通明,大門前方有一個廣場,四周無數的房子、18條胡同,每條胡同口均有鐵柵欄,呈放射形地圍繞在一幢幾十公尺高的八角樓四周。樓頂上隻需站一個哨兵,就可以看清楚各條胡同裏的情形。
孫渡忐忑不安地問:“這是啥子地方喲?”
沈醉卻馬上認出來了,說:“這裏就是過去有名的京師第二模範監獄,是段祺瑞執政時期,由他的司法總長羅文幹擴建成這個規模的。抗戰勝利後,我清點軍統在各地沒收的敵偽財產,曾到這裏視察過。北京人稱這地方叫功德林。”
在這裏,除國民黨的高級將領杜聿明、範漢傑、宋希濂、廖耀湘、黃維、陳長捷等近一百多名高級將領外,還有在全國各地被俘、被捕的國民黨軍統頭目,如曾經在共產黨內擔任過要職、被抓捕時也是國軍中將的文強,國防部少將專員、原軍統電訊處副處長董益三。保密局第二處副處長黃逸公等數十人。戰犯學習委員會辦起了新生牆報。說是牆報,其實是一張陳舊而白淨的雙人床床單,貼在床單上方正中的紅紙上,有新生園地4個大紅字,而在床單兩側的紅紙上,有“改惡從善、前途光明”8個大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