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陳獨秀應盧作孚之邀前往民生公司,作了《資本主義在中國》的講演,下午剛回到辦事處,這位朋友已經在客廳裏等候他多時了。
“仲甫兄,到了重慶,居然連招呼也不打一個,我要不是在報上看到你寫的文章,至今尚不知道你也到了重慶呢。”
陳獨秀一見是張繼,遂驚喜地喊道:“溥泉兄,哈哈,你這黨國要員大駕光臨,兄弟有失遠迎了。”
時任國民政府司法院副院長、中央監察委員等要職的張繼,過去也算得是陳獨秀共過生死,同過患難的至交好友。
此時此刻,這一對從個人感情上算得患難之交,以政治信仰而論又屬生死對頭的舊友,又重新坐到了一起。
張繼此番前來,是邀請陳獨秀到中央廣播電台去發表一個安撫鼓勵川軍將領的演講。
“怎麽,莫非川軍對老蔣有什麽桀驁不馴的舉動麽?”陳獨秀聽張繼說明來意,敏感問道。
“那倒不至於。不過,中央機關與政府大量擁入四川,當慣了大大小小土皇帝的四川軍頭們自然不會高興。張群去年就已提前入川了,他告訴我,這幫四川軍頭和張作霖、馮玉祥之流大不一樣,他們有一個特點,一天吃了飯就關起門來打內戰,爭防區,從不出劍門夔門以外,似乎從來就沒有問鼎中原的誌向。如有外省軍隊打進來,幾個彼此打得你死我活的軍頭還會馬上停止內戰,聯合起來一致對外,等到把外省軍隊趕走,他們又關起門來再接著打,接著爭。”
陳獨秀搖著頭說:“不盡然,不盡然,張群身為川人,與四川軍頭關係複雜,交情頗深,他這樣宣傳,恐怕也是在草字頭跟前為四川軍頭們釋疑罷了。”隨即話鋒一轉問道,“溥泉兄,讓我出麵當這泥水匠,恐非你個人的意思吧?”
“嘿嘿,”張繼一笑,“實不相瞞,兄弟也是受張群委托前來的。張群本想親自前來恭請,又怕你不給麵子。當然,不言自明,張群之意,也就是老蔣的意思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