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8月3日清晨,陳獨秀與潘蘭珍在儲奇門碼頭登上小客輪,溯江而上,前往江津。
船進貓兒峽,朝暾初起,水光**漾,紅色的晨霧飄嫋如輕綃薄綾。
陳獨秀獨自倚欄而立。眼前,大江滾滾東去,幾隻上水木船正傍著河岸蠕動逶迤。
江風疾猛起來,吹得陳獨秀的長衫下擺,以及剩下不多的頭發飄飄欲飛。
離開重慶之前,為避免記者們的糾纏,陳獨秀對自己前往江津的事閉口不談。啟程前,他也沒給鄧仲純(鄧初)去信通知。戰亂時期,他委實不願給朋友增添更多的麻煩。何況,他與仲純絕非泛泛之交,也用不著如此客套。
陳獨秀為何舍陪都而赴江津?
江津曆史老人龔燦濱如此解釋道:
我們從陳獨秀客居江津期間寫給友人,尤其是寫給成都的楊鵬升,與他當時尚留在重慶的三兒陳鬆年的信中,可以清楚地找到這個答案。他舍重慶而來江津,可以歸納為四個原因。
一者入夏以來,號稱中國三大火爐的重慶酷熱難當,對患有高血壓的陳獨秀來說,很難適應;
二者日機已開始頻繁侵襲重慶,到處亂轟亂炸,許多大人物和重要機關群團都已開始向郊縣轉移;
三者遷居江津避難的安徽人很多,特別是在辛亥革命之前和辛亥革命時期陳獨秀任過教,並有著深厚感情的國立九中(原安徽公學,現江津第二中學——作者注)已先於他遷到了江津縣城對岸的德感壩。在該校任教的人中,陳獨秀的同鄉、至交、學生眾多。
而更使陳獨秀動心的,是他的同鄉、留學日本時的好友、在北大時一起參加革命活動的鄧仲純,已在江津城中四牌坊開業行醫,鄧仲純經常到重慶進購藥品,也曾數番前去看望先借住在國民政府禁煙委員會重慶辦事處,後借住在上石板街川原公司老板黃炯明宅邸中的陳獨秀,並與弟弟鄧季宣商量後恭請陳遷到江津他兄弟倆家中同住,並說江津距重慶不足百裏,依山臨水,物產豐富,既無日機之擾,生活也比重慶便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