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陳獨秀與潘蘭珍下得樓來,到院壩邊的平房裏吃飯。
鄧仲純鄧季宣兩家人,加上陳獨秀一家,還有醫院雇請的護士員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了滿滿三大張桌子。
鄧仲純對一對青年男女道:“仲先,稼先,快來見過你們的陳伯。”
鄧仲先和鄧稼先姐弟倆驚訝地對視了一眼,趕緊起身走到陳獨秀跟前鞠了一躬,恭敬地:“陳伯好。”
陳獨秀詫異地問:“你是……”
鄧稼先叫道:“陳伯,我是稼先呐!你不認識我了麽?”
鄧稼先的父親就是鄧仲純的哥哥,陳獨秀的好友,北大著名教授鄧以蟄。
陳獨秀驚喜地叫起來:“稼先,哈哈,變了,變成大人了,連你陳伯也認不出來了!呃呃,你父親怎樣了,他現在過得可好?”
鄧稼先搖了搖頭:“爸爸……過得不好。”
仲純也上前說道:“稼先這次可遭罪了,他仲先大姐這次把他從日本人占領下的北平帶出來,繞道上海、香港、越南,從雲南來到江津的。”
陳獨秀感慨地:“以蟄的兒女都這麽大了。當年,你們的爸爸從早稻田大學畢業,他和我還有蘇曼殊三人從日本同船回國時,他也比你們大不了多少呢。”接著問道,“你剛才說你爸爸過得不好,怎麽回事,他沒從北平逃出來麽?”
鄧仲純對兩個孩子道:“坐下說吧, 陳伯雖是個大人物,可和你們爸爸是老朋友,你們倆在他麵前不要這麽拘束。”
陳獨秀也說:“對,對,隨便點,隨便點好。以蟄從日本回來不久,又去了美國普度大學專攻哲學,我都許多年沒見著他了。”
鄧仲先說:“七七事變後,北大、清華、南開三所大學南遷,組成了西南聯大。日本人進城後,周作人當上了華北政務委員會教育總署督辦兼北大校長,邀請爸爸出來執教,被爸爸稱病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