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過後,南京城裏的牆脊、房頂鋪上了厚厚一層雪被。屋簷上懸掛著狼牙般的冰淩,大街兩側的行道樹上也是銀裝素裹。
屋外大雪紛飛,陳獨秀在囚室裏與濮德治、宋逢春圍爐說話。
陳獨秀:“當列寧出現在赤色國際‘二大’開幕式主席台上時,代表全世界58個國家的500來名代表一齊唱起了《國際歌》。那個場麵後來回想起來真是有趣,大家都用各自國家的語言唱同一首曲調的歌,就連我們中國共產黨的幾個代表,也唱得不同,瞿秋白用俄語唱,我和劉仁靜、王荷波用中文唱,卻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和諧之處。”
宋逢春說:“以先生的威望和巨大影響力,你第一次去莫斯科出席赤色國際‘二大’時,斯大林一定單獨接見過你吧?”
陳獨秀一聲冷笑:“哪有這麽簡單的事?你們不懂得,大政治家都深諳‘距離產生威嚴’這個道理。我去時列寧因遇刺,正在休養之中,隻是在大會開幕時帶病作了個報告,也沒有接見各國代表。列寧一病,斯大林就成了全世界共產黨的一把手,他對中國共產運動的發展很不滿意,自然不屑見我。代表共產國際和我談話的是共產國際的政治書記拉狄克,他在我麵前猶如太上皇,粗暴地批評以我為首的中國共產黨,‘議事日程上沒有社會主義,也沒有蘇維埃共和國’。頤指氣使,就像是老師教訓做錯了事的學生一樣教訓我,有一些話,粗暴得連劉仁靜都不敢翻譯給我聽,甚至嚴厲警告我,‘特別是你,陳獨秀同誌,更應該避免做孔夫子式的馬列主義經典派研究家!’”
正說到這裏,一名獄警進屋道:“陳先生,那位南通的老爺子又來看你了,見不見?”
陳獨秀起身道:“見,見,讓他進來。”
濮德治問:“南通來的老爺子——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