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蹇義、道衍、解縉擔綱修撰《文華寶鑒》的消息,四下傳揚擴散,等到黃昏,金陵城裏的文武大員,已是無人不曉了。
倉促之下,朱高煦隻好把陳瑛找來商議對策。
高煦一見陳瑛,便憂心忡忡地道:“此事不妙,皇上修儲君之書,偏偏指定了蹇義、解縉和道衍,這三人中,解縉是蹇義死黨,蹇義和道衍禿驢也與那死胖子眉來眼去,頗為友好,看來父皇還是矚意於他!”
陳瑛微微一笑:“二殿下不要著急,皇上搖擺不定,實屬尋常,要知道,大皇子雖不及二殿下您功勳卓著,有赫赫武功,可他畢竟是皇長子,這道統就是他最大的護身符,輕易無人可以撼動的。如今二殿下能爭取到這麽多朝臣擁戴,能讓皇上五次三番改變心意,這就足見殿下眾望所歸。”
陳瑛安撫了朱高煦幾句,又撚著胡須沉吟一番,徐徐說道:“二殿下是絕地反擊,死中求生,你若一聲不吭,這太子篤定就是大殿下的了。自你登高一呼,不說萬眾響應,至少也是應者雲集,你看看,這一兩年的苦心經營,大殿下隻知坐守道統,遠不及二殿下您積極爭取,朝中文武已被您爭取過來大半。如今咱們自可從容布局,等他們調兵遣將,部署停當了,安知不是給二殿下您做嫁衣哩。”
高煦原本倚重丘福等一幹武將,隻是這些武將衝鋒陷陣,攻城略地沒有問題,讓他們與人鉤心鬥角,皮裏陽秋實在並不擅長,為了打擊大皇子一派,反把自己弄得來摘羽拔毛,元氣大傷。丘福去了北平,他也有些失去父皇的歡心,幸賴此後多從陳瑛之計,竟然漸漸挽回頹勢,且已隱隱占了上風,所以早把陳瑛視作心腹中第一智囊,聞言不由大喜道:“先生可有妙計?”
陳瑛對他附耳說了幾句話,高煦聽了連連點頭:“好!胖子現在就靠著蹇天官給他搖鵝毛扇,若想拉攏更多人手為其所用,以壯胖子聲勢,時間就更長了。咱們可以搶先下手,發動全部力量,來一場聲勢浩大的立儲之爭!”說到此冷冷一笑,“父皇如今做了天子,不比昔年隻是一方藩王的時候顧忌更多,需要周全的地方也更多,這麽多文武為本王逼宮,父皇會不擔心靖難之禍重演麽?這個皇位,是我替父皇打下來的,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