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蹇義擔心的解縉果然出事了!
科考結束,金陵城中一片沸騰,連續三場九天的大考,舉子們過的是水深火熱、苦不堪言的日子。狹小的院落裏,一間間逼仄的考棚裏光線極其黯淡,牆角的馬桶散發出濃烈的臭味,舉子們蓬頭垢麵,如同犯人一般。在這九天時間裏,他們要自備燈盞、食物和灶具,屈身在這小小的考房裏,白天緊張應試,晚上在考房中歇息。多少年來,考砸了的不說,還有許多身體孱弱者,即使考得很好,一俟考試結束也會大病一場。可這是讀書人的唯一出路,是魚躍龍門的關鍵一戰,誰能不舍命一拚?多少人從童年考到青年,從青年考到中年,從中年考到白發老翁,這一間間考棚裏,老中青三代學子共聚一堂,十年寒窗就為了一朝飛黃騰達而做著最後的努力。
經過九天煎熬,好似脫了一層皮似的舉子們一俟離開考場,就徹底地放鬆下來。不管是自覺考得不錯的,還是自覺沒有發揮出十成實力的,此時都盡情歡樂,青樓買醉、紅袖相招,舒緩自己緊張的情緒,補償自己多日來吃不好、睡不好的辛苦。秦淮河上,比往日繁華了不知多少倍,到處都是呼朋喚友、徹夜狂歡的趕考舉子。
張榜公布考試成績的這一日,貢院街上的舉子匯成了滾滾人浪。高中的一步登天,不中的回去苦讀三年,從頭再來,家境實在供不起繼續讀書的,就得扔了書本從此務農,誰不焦慮著急?
這時便聽有人嚷道:“哼!那解縉任主考,不唯才隻唯親,但有關係門路的盡皆取中,與他沒有關係的舉子、平素不和的官宦家的子弟,他是一個不取!”
舉子們一聽這人是已然得了確信兒了,呼啦啦圍將上來,七嘴八舌問:“您已知道消息了嗎,誰中了?誰中了啊?”
這人吹胡子瞪眼道:“本科進士共取84人,我怎一一記得名姓?隻記得被那解縉取為第一的是他江西吉安老鄉姓李的。哼!取士不公!暗無天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