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溫柔的西部

12.花兒

去青海湖之前,我給一位久未謀麵的女友寫信,在信中我以少女的情懷向她描述了自己關於那座中國第一大鹹水湖的想象。我讓輝煌在南方鄉村三月的油菜花彌漫在八月的湖畔;讓成群結隊的水鳥滑過水麵時掀起琥珀色的幻影,像驚鴻一瞥後的嫋嫋餘音。而湖心是凝重又矜持的藏藍,然後是石藍、孔雀藍、灰藍,到湖邊隻剩下被嬌寵得頑皮的浪花,一簇一簇,雪白雪白的,如果能從高處去鳥瞰,它定會像一隻悲戚的眼睛溢出的淚水——那是一隻走失了的孤兒的眼睛,終日在高原上落寞地凝望著天空,廣袤的湖泊就變成一支有名的圓舞曲——《憂鬱是藍色的》。

(一)

我到西寧的時候,當地人告訴我說:來晚了,已錯過看鳥的最好季節。告訴我的人是旅館年輕的女服務員,她的臉盤滿月般地舒展和寧靜,一對豆莢眼實在好看,微笑起來下巴就出現一彎生動的美人溝,整個神情像浴過水的月牙兒,單純而親切。這是這幾天我流連在青藏高原常常能見到的女子形象……我就告訴她,我來西寧不單為看鳥,也是來看像她那樣的美女的。的確,對我而言,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除了為一些湖光山色、名勝古跡所吸引,獨具風情的女子更是一道令我折腰的風景線。美麗的女人對一座城市如同清溪於山嶽,明眸於龍蛇,想象不出一個充滿醜陋、粗俗的女人的城市將是如何的晦暗無光、平庸而死寂。一位多年前去過重慶的男士,在抱怨重慶山高坡陡行路艱難的同時,卻以更加明媚的語調讚美重慶女人的漂亮,並無意中道出了重慶人口眾多的秘密所在——他說,重慶所以在那樣惡劣的地理環境中掙紮成千萬人口的大城,或許就是美女如雲能讓男人堅持下來,並且情難自禁吧。

其實,重慶的女人不過漂亮而已,漂亮裏有著一種妖媚。注意觀察便可發現,重慶女人多相狐——玲瓏的瓜子臉,細而長的秀眉下,眸子小而靈活。眼角是臨著風的飛簷,勾人心魄地翹起,斜著瞄人時便有不可名狀的風流和挑逗性。所以,重慶女人的漂亮如同灼灼的罌粟花,熱烈又**的惡之花。這或許是近山又近水的緣故,這種人對環境的雙重適應往往會使人水性楊花;與重慶反差極大的西寧,日照的強烈,土質的幹燥以及湟水的渾濁都不具備盛產美女的條件,走在西寧的東西大街繁華處,也難碰見一位沉魚落雁之貌的女子令你屏住呼吸,駐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