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溫柔的西部

23.地角風情

地角的雲瓦灰瓦灰的,很凝重的模樣兒。海,到了這裏,順著長長伸出去的一葉嶙峋礁石陡然轉個彎,像書法家最隨心所欲揮出的“之”字。地角的地名是否就此得了來曆?

同樣瓦灰色的細碎浪花兒一急一緩舔著天涯邊,海天融為了一體,混混沌沌,鴻鴻朦朦,世紀之初才有的率真。

地角的風帶有濃鬱的鹹腥味,那是堤壩上成片成片的魚幹曬棚所致。棚架,竹篾塊鋪成,上麵錯落有致地泊著黑黝黝的章魚、魷魚、八角魚幹。雖然它們己棄甲丟鱗、支離破碎,炎炎毒日下成了大陽的俘虜,但依然保持了水中遨遊的自由而歡暢的動感。有年邁的老阿婆蹣跚其中,用大蒲扇驅趕蚊蟲,又用瘦骨蒼蒼的手輕輕翻弄著魚幹,伺候孫兒女樣的細心。老阿婆,.黑綢衣、黑綢褲,背上卻懸一條長長細辮,亮亮的紅毛線頭係在發梢,海風微微起時,一團鮮紅便在魚幹曬棚間蜻蜓般地跳躍。

地角不過偏居北海的一隅,從市區哪個角落來,也是單車半個小時便可及。但外地人、包括北海的當地人卻鮮有涉足,使與豪華喧囂的“皇都飯店”相距數步之遙的它隱於某種神秘中。去地角,倒有去地老天荒之所探秘的懸念感了。

同行的韋大姐,多年前曾是潿洲島上的打魚女,對地角這種充滿著漁業文化氣息的地方該是司空見慣。或許是受了我和小雪兩個“川耗子”浪漫情懷的感染,竟也興致勃勃欣然前往,並一改平素的拘謹,隆重地著一身白底碎花的連衣裙,任婆娑的裙裾**漾在褐色的腳踝上,腳下隨意穿了雙湖藍色的拖鞋,清爽而樸實的打扮與地角的鄉風鄉情極為呼應。

拐過一道彎,見一廟宇模樣的房舍冷清清地煢立於山坳裏,心想該是漁家心儀的地方——龍王廟了。抵廟門,吱呀一聲從裏麵出來一位精瘦的老者,打量我們幾眼便指點對麵的山梁一個勁作揖。我想,他或許是廟裏主持,要我們先向東方叩拜後方能入廟門罷。便定心靜氣,肅穆而虔誠地朝遠方一叩三拜。他似乎更著急了,呀呀叫著,仍朝著前方指手畫腳。前方的山梁也是瓦灰瓦灰的,一朵淡雲悠悠飄過,才讓我看清梁子邊竟有各色旗幡獵獵飛舞,旗幡後是座頗具氣勢的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