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溫柔的西部

44.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一位好兒郎

——心祭徒步中華的壯士餘純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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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到《我們英雄凱旋歸來了》這首歌時,我很吃驚裏麵竟攢動那麽多的半音,使歌曲聽上去並不那麽激越、高昂,而是彌漫著濃鬱的悲壯。悲壯的後麵似乎還晃動著失敗、毀滅、悲傷的陰影,仿佛在述說一個事實:對凱旋的英雄不單該為他們的勝利歡呼和自豪,還該為他們慶幸。

唯一一次見到餘純順時便生出如此感慨。

那是他剛從死神的巢穴一路狂奔逃出(1991年在西藏,帶幾個藏族孤兒走出泥石流區,幾天幾夜缺水少糧,還與狼群周旋……),瘋狂生長著的發須還真實描述他的驚惶不定,臉膛上紫黑的色斑和血痂也準確刻畫出一路的艱辛。隻有眼睛像兩泓幹涸的鹽湖,堅定地看著你,如同一種鋒利的兵器咄咄逼近。特別當他緩緩地走動,用那1米8魁梧的身子,便讓你內心許多孱弱的樹被倏然刮倒。

從死神手掌裏掙脫出來的餘純順在1991年一個下午,半神似地站在我們麵前。

那時打著徒步中華、振奮國民精神的旗子卻營沽名釣譽、攫取蠅利之徒實在太多,傳媒不得不對此持謹慎、冷靜的態度,所以餘純順來到我當時所在的報社並沒得到名人所享受的待遇。

餘純順對此並不介意。他說,孤獨行走了4年,已習慣別人的冷漠、不理解甚至中傷……。他在我們辦公室用廢報紙擦去滿腳的泥濘,回家一般地選了張結實的藤椅舒舒服服安置下他疲憊不堪的身子。中午,我和幾位同事邀他去小餐館“打牙祭”,他也高興地接受了。

那頓飯對餘純順是次真正的“牙祭”。麵對一桌子回鍋肉、燒白之類的大魚大肉,他露出了驚喜的眼神。也難怪,4年多的野外奔波,總舍不得拿出更多的錢和時間來快活自己,多以壓縮餅幹、榨菜、礦泉水果腹。然而他仍吃得從容和彬彬有禮,仿佛在參加一次國宴,舉手投足間是見過大世麵的上海人的風度,川菜的野氣和靈氣都在他投入的品味中變得嫵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