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溫柔的西部

52.提籠

提籠,這公平嗎?我們在尋刺激,在享受、發牢騷、尖叫,你卻背身過去,盡心盡力使用著清寒的日子,不吭一聲。

北海這種地方真正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冷色的靜與暖色的鬧隻有咫尺之距。

北海畢竟不是花果山。但提籠的確是從某塊堅硬的石頭裏蹦出來的(提籠的質感隻能屬於石頭),否則我無從去解釋他的“異”。

提籠,這個世界要找一個什麽樣的幹淨之所才能安置你如此平穩的眼神和輕緩的步履呢?

提籠的居所,我們稱為白屋。從喧嘩的北海四川大道旁的一條支路拐兩道彎便至。那兩道彎無以言說,岸或藩籬,形成了此和彼。世界在此,提籠在彼。

提籠在彼畫他充滿宗教優雅和神聖的漆畫——《偉大的佛陀》《寒山問拾得》《雲在青山水在瓶》,他毫不節製地鼓搗著黑色、紅色、黃色,像薩克斯、銅號與豎琴的**,壓抑中,**是狂駒,柔和是天窗,讓我們透氣、透氣。

提籠也在透氣。他在北海呆了5年,隻要他爬上白屋的曬台,可以看見那條四川大道上許多同他一道來北海的人,開了桑塔納甚至寶馬。提籠的作品依舊安靜地呆在白屋,像一群山崖邊生長的野百合,獨自擁有和失去自己的春天。

其實提籠的麵相天庭飽滿,眼亮、鼻直、口方,南人北相,有十足的帝王氣。前世或來生提籠一扶搖便會直上九重天的。但現今,弱水三千,提籠隻取一瓢,獨處陋室畫畫、種菜、品茗,自己與自己對弈。他可以賺錢,隻要媚俗。以顏料與筆去作弄世界名畫,再把它們賣春女似地賣到酒樓或一些情調曖昧的酒吧。

提籠隻獨自在他的琴台上,等待他的鍾子期。

提籠,這公平嗎?我們在尋刺激,在享受、發牢騷、尖叫,你卻背身過去,盡心盡力使用著清寒的日子,不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