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溫柔的西部

58.巴蜀恩仇

巴蜀相距有多遠?似乎是永遠的遠。想著百年前,從重慶到成都,途經浮圖關,岩上暗水飛濺,總會淋濕一顆旅者的心:崖下煙雨嘉陵,江水也起愁。漫漫成渝路,倒有點生離死別的意思。

現代巴蜀人幹得最起勁的事便是讓兩地兒近些再近些。

關於雙城之爭,最新的言子是:成都是主子奶奶,重慶是另起了山頭的丫鬟。丫鬟暴發了,瞧不起過去的奶奶,便有了口水之戰。奶奶倒不與丫鬟一般見識,隻顯得丫鬟忘恩負義。

這樣的言子自然是成都人創作的。因為若幹時間段裏成對重慶都是端著奶奶的架勢——誰叫人家上天保佑,溫柔富貴,錦官城裏芙蓉色;不像重慶,先天的淒風苦雨,是死過一次的都城:曾經的張獻忠屠城,殺得重慶隻剩三萬人。

成都的富,重慶的苦,有目共睹。苦則思變。重慶人的創造力如火如荼、更如彩虹,當空而生。折騰,沒有哪裏的人比重慶人更能折騰:男人把女人折騰成美女,美女把男人折騰成猴子。男女把坡坡坎坎折騰成喊不起價的樓市,把原創的火鍋、江湖菜折騰得成半品,被成都人“剽竊”去精包裝成品牌。重慶人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卻坐不穩,白白成全了成都人的富日子——不時從重慶人那裏借鑒點啥,旋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以,巴蜀上演恩仇記,怪不得別人拿奶奶架勢,實在是重慶人該用被子捂著頭,睡它三天三夜,檢討、反思——直轄了、當家作主了,重慶人的思維方式仍是被縣城文化包圍、鄉村情緒同化。哪怕如今的大樓摩天、廣場遼闊,遠超成都,貌似紐約,但剝去硬件,骨子裏,重慶仍走不出小家子氣的丫鬟心理。就拿球隊命名的演變來說吧,從隆鑫、力帆到詩仙太白,從飛馳的摩汽產品回到農業時代的糧食釀酒,冥冥之中,有著尷尬和滑稽。人家球隊的冠名卻從全興的酒文化,轉向為謝菲爾德,與重慶背道而馳,至少,表達一種接軌,管它是與地球還是月球接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