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1.夜為什麽總讓人嗅到女人的氣息?
麗江的夜,多別致的女人:不騷情、不含混,連個斜睨的眼神都沒有。但也不是處子般的毫無見識。她曆盡滄桑仍清白無辜,隻需微微昂起下巴,已性感畢露。
我們在這樣的夜裏遊**,多少有點情不自禁,欲說還休……。從四方街走到大石橋的橋拱時,水的喘息已非常明顯。涼意盎然,月亮在水流中粉碎。但所有的風都端莊而健康。我們似乎聽到砰的一聲從城外那邊的玉峰寺傳來——納都在關山門了。他掃盡石階上最後的殘花,提著絳紅色的袍子消匿在雕有精美花鳥的木門後去了。
2.我們也似乎聽到宣科在隔壁的院子裏說話並笑。他是一個最優秀的語言製造商,人類的言語毛坯經他精巧地加工、組合,裝配成英語、漢語、甚至麗江方言都變成水源充沛而激越的滔滔大河,一些派頭灑脫的大河。他的語言間還迤邐著古語,摻和在他急促的語速中,像被懸在西式大廳上的紅絹燈籠,快掉下來了,誰也接不住。
積善巷那座白淨的四合院倒是接住了,因為那堵牆也很古老,明末清初的。野清明菜的種子也是那個黃花四月天撒下的。它站在牆上與風親嘴,一親就是幾百年……隻有木質大門簇新得不可思議,它才2歲。1996年的麗江被大地震狠狠欺侮了一把。她不屈的結果是:靈魂永恒,身體上的每一支羽毛都純潔得熠熠生輝。
一把存活了800年的二胡揭竿而起,形容破舊的竹笛、雲鑼、小鈸瘋野似地緊追其後,它們去把納西古樂從幽遠的背景裏拉扯出來。朦朧的人影在橘黃的光暈中登場。報幕者不是著海藍長衫,諧語翩翩的宣科,而是位穿著“披星戴月”服飾的納西少女。她的丹鳳眼上,細眉輕挑,如驚鴻飛入發際,古典得讓人愛憐:伊是唐朝哪位美人留傳至今的“遺孤”?嬌嫩的她站在一群穿長衫馬褂、白須飄垂的老先生前麵,曆史豐腴又修長的玉體就畢現於我們眼前。好女孩,你是聰明的講解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