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仁傑借喊幺師上茶之機，看了看四周。他看到中心縣委的一位軍支幹部，負責保衛工作的地下特務隊領導人李惠康坐在另一張茶桌邊，中心縣委書記馬如龍還沒有到。
想到這位馬如龍，楊仁傑心頭不由得掠過一道陰影。
馬如龍原是楊仁傑家中的長工，由楊仁傑帶出來參加革命，楊仁傑一手把他培養成了一個共產黨人。無論在成都還是重慶，馬如龍都一直在楊仁傑手下作職工運動，因其水平有限，並無突出成績。但在建立江巴中心縣委時，深受左傾路線影響的省委領導卻因馬如龍那塊“雇工出身”的牌子，將其破格提拔為中心縣委書記，而馬如龍的革命引路人楊仁傑，因是“地主少爺”，則成了其手下的組織部長。
對於一心為大眾謀利益的楊仁傑來說，擔任什麽職務都是幹革命，他毫無怨言，還盡可能地為馬如龍出主意，挑擔子。但是他不無憂慮地發現，馬如龍自從當上中心縣委書記後，變得越來越聽不進同誌間的批評和不同意見了。每次會議遲到，更成了馬如龍的習慣，工作態度變得懈怠起來……
楊仁傑一邊想著心事，一邊頻頻掉頭看著門外。
忽然茶館門外傳來一陣喧鬧。隨著一陣放肆的說笑，門外走過幾個年輕人……楊仁傑猛然發現不妙，急忙扭回頭來，但已經晚了。
門外的人已經認出了他。
門外走來的是幾個二十一軍特委會偵緝員，其中一個叫劉文達。
劉文達是楊仁傑從成都調到重慶後領導過的地下黨員。
1931年3月重慶寮葉巷事件發生後，二十一軍根據繳獲的中共四川省委秘書處交通機關通訊名冊，進行了大肆搜捕，劉文達落入敵手。5月裏，劉文達和他的哥哥、曾任中共長壽縣委書記的劉其賢等另外12名共案犯一起被轉送反省院服刑。為了早日脫離“苦海”，劉文達決心“回頭是岸”，積極送呈悔過書，並在報上登出了《退出共黨緊要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