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霧都明燈

一個劇作家的驚歎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上海的外國租界尚未被日軍占領,形同淪陷區中的孤島,一批愛國作家還能在這裏進行較公開的宣傳活動。劇作家於伶當時就寫了一個話劇《花濺淚》,該劇於1939年在“孤島”首演時,於伶寫了一篇短文,其中有一句“我願出生入死地把生命賭在這受難的孤島戲劇運動裏麵”。

時隔不久,上海地下黨負責人劉少文轉告他,遠在重慶的周恩來對他文章中的這句話提出了批評,說是決心可嘉,但是提法不妥,是情緒不健康,政治思想鍛煉不足的流露。劉少文還鄭重地對他說,周恩來希望他加強學習和思想鍛煉。

於伶萬沒想到,自己未作認真思索寫下的簡單幾句話,竟會引起遠在萬裏之外,日理萬機的周恩來的注意,並對他表示了真誠的關心。他緊握著劉少文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後來他回憶說,他當時的心情隻有用“感激涕零”這四個字才勉強可以形容。

1943年元旦,輾轉從香港、桂林來到重慶的於伶,到紅岩嘴參加了新年聯歡晚會,第一次見到了周恩來。周恩來約他晚會後到曾家岩去談話。談話中,周恩來提到,三年前托一個同誌帶口信,對他文章中那句話談了點意見,周恩來誠懇地說:

“說不上什麽批評。對自己的同誌,我就要求得嚴格些,你不會介意吧?”

在談話中,周恩來詳細詢問了“孤島”幾年的戲劇和文藝運動狀況,問得那麽細致,那麽具體,於伶暗自驚歎,周恩來對上海文藝界如此熟悉,有不少人和事,連他這個在上海住了多少年,而且天天在文藝圈中打滾的人都差點交不出答卷了。

談到於伶的劇作時,於伶又一次驚歎了:周恩來竟能如數家珍地一一評說他那些作品的成就與不足,話雖不多,卻一針見血,又說得委婉體貼,很能體會“孤島”作者的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