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的另一位中共軍事幹部,曾在文強之前到曠繼勳部擔任過旅委書記的李守白,得知文強要走,在一天夜裏趕來向他辭行,並贈送了40塊錢給他作旅費。
秋江上,扁舟一葉,順流直下。
文強與周敦琬就跟去成都時一樣,無心欣賞沿途風光。
隻是這時的心情與去成都時大不相同。去時是急欲見到省委,準備投入新的戰鬥;而這時卻是心情沉重,不知前途將會如何。
真是雪上加霜。他們沿途又幾經風險。
在犍為附近的險灘,幾乎翻船落水葬身魚腹。過岷江與金沙江交匯處時,黑夜裏小舟又在石梁上撞了一個大洞,幸得一船夫以身裹被奮力堵漏,才得以平安靠岸搶修……
總算平安回到了江津。
周敦琬讓文強仍到城裏,在黃生家中暫住,自己先在白沙鎮登岸,去找大姐籌措旅費。
隨後,考慮到此去前途茫茫,用費必不會少,她又到城裏去找在縣教育局任局長的六舅鄧鶴丹籌措旅費。——當年大革命失敗後,周敦琬領導中共江津縣委組織營救被軍閥逮捕的革命師生,時任江津中學校長的鄧鶴丹也積極協助營救,因未能保釋出被捕師生,他還憤然辭去了校長職務。
鄧鶴丹一向支持周敦琬,也不問她要錢做什麽,就寫好了去鹽號取款的票據。
他還告訴周敦琬,吳芳吉已應他之邀,來江津任中學校長,還曾向他打聽過周敦琬與文強的下落。
周敦琬此時生怕文強還未出川就遭遇危險,也顧不上去拜訪這位白屋詩人了。
本來,在文強與周敦琬婚後不久,兩人就已研究過發展吳芳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的事,還與吳芳吉鄭重交換過意見。
但因文強被捕、出逃等一係列突發事變,吳芳吉加入共產黨的事便擱置下來了。
吳芳吉應在報上看到了文強被捕和出逃的消息,也許他去儲奇門河邊那幢吊腳樓找過周敦琬,但自然已是人去樓空。正當此時,家鄉的好友鄧鶴丹和縣長穀醒華(曾是國民黨左派)來信邀他去縣中學主持校政,他便辭去了重慶大學教職,多少帶有幾分惆悵,回到了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