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赫爾姆斯終於擺脫了華盛頓。1945年1月的第一周,他抵達了倫敦。茱莉亞和孩子們留在了新澤西州的南奧蘭治,離他的父母很近。對她來說,赫爾姆斯的調動,僅僅是丈夫不在身邊的又一年孤獨淒涼的開始。
倫敦看上去依然滿目瘡痍。這個城市的聖誕節沉悶枯燥,在平安夜,這裏陰鬱的居民基本沒有人把酒狂歡。政府大樓前堆放的黃麻沙袋,由於陰雨連綿的天氣已經腐爛,加上狗在上麵撒尿,臭氣熏天,有的開始長草,有的浸滿了水而爆裂,但是這種保護仍然必不可少。赫爾姆斯到達三個星期後,英國遭受了最嚴重的V-2導彈襲擊,1月26日,有13枚導彈從天而降。
倫敦貿易委員會辦事處給他發了一本服裝券,但戰略情報局倫敦站的人認為,這個對赫爾姆斯幾乎沒用。這個有模特範兒的年輕上尉,在大廳裏總是昂首闊步,公眾場所衣著總是一絲不苟,海軍製服也總是筆挺整潔。同事們也注意到,赫爾姆斯有著跟布魯斯同樣的愛好——周末遊逛倫敦的古玩店搜尋寶貝。
赫爾姆斯發現,倫敦站有序的混亂令他的秩序感很不爽。他發現穿梭在格羅夫納廣場走廊上的聰明才俊,跟華盛頓戰略情報局總部的那群人並無兩樣,諸如在德國行動部工作的美國耶魯大學文學教授諾曼·皮爾森,在皮爾森手下工作的理查德·埃爾曼,未來的詹姆斯·喬伊斯傳記的作者,還有一些跟華盛頓那邊的人一樣,沒有給他留下什麽印象。他覺得與凱西形影不離的阿瑟·施萊辛格,有點缺乏學術頭腦。
赫爾姆斯被派往倫敦,奉命開始管理本該杜勒斯在德國領導的戰略情報局任務。阿登高地的反攻讓倫敦站的人明白——赫爾姆斯現在操心這個任務還為時過早。這是美國情報界的“天大的失敗”,他們首次見麵握手時,凱西咕嚕道。凱西並沒有讓赫爾姆斯策劃德軍投降後的行動,而是讓他開啟組織正在交戰中的任務,赫爾姆斯意識到這個事業更危險。令他驚歎不已的是,凱西軍銜跟他一樣,隻比他大17天,現在卻在指揮如此大的行動,但他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在他手下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