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14日早晨,艾倫·杜勒斯坐在扶手椅上,身旁的收音機裏傳來德國軍隊開進巴黎的消息,當時他雙手掩麵哭泣。20年來,他一直在擔憂這一天的來臨。他也絲毫不驚訝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和法國的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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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5月,杜勒斯進入了美國國務院。一個月後,他搭乘“費城號”商船前往歐洲,到維也納執行第一項任務。他因放棄國民警衛隊的工作而感到內疚,但國務院阻止了美國陸軍試圖挽留他的計劃,堅持認為他作為一個外交官比扛槍當士兵對國家更有價值。可國務院僅僅為這位新上任的外交秘書開出了1500美元的年薪。他的外祖父得從自己的支票簿中每月給他劃撥200美元,補貼他那微薄的薪水。
7月18日,杜勒斯抵達維也納,並迅速投入了繁重的工作,同他一起到達的還有另外五名外交秘書。維也納曾是一個沉睡的“前哨”城市,但由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現在這裏突然成了一個繁忙的任務集中地。杜勒斯負責處理護照申請,翻譯加密的外交電報,但這些工作對於因戰爭困在那裏又身無分文的美國人來說,幾乎算不上幫助。
第一眼見到弗雷德裏克·考特蘭·彭菲爾德時,杜勒斯就對他沒有什麽好感。此人來自康涅狄格州,曾是一個和藹可親的新聞工作者,但是作為駐奧匈帝國的美國大使卻有些力所不及。有一天,彭菲爾德讓他的初級辦事員送衣服去幹洗,杜勒斯傲慢地回答說:“我可能是你的三等秘書,但不是你的貼身男仆。”杜勒斯有資格不聽話,但彭菲爾德卻不能報複“老大的外甥”。一年前,羅伯特·蘭辛取代了威廉·詹寧斯·布賴恩成為了威爾遜的國務卿。杜勒斯並不羞於使用這種人脈關係。他在國務院任職的整個過程中,一直通過秘密渠道為“姨夫伯特”(伯特是羅伯特的昵稱——譯者注)提供自認為不能通過正規渠道簡報獲得的個人備忘錄或詆毀像彭菲爾德這樣表現不佳的外交官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