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陽
海闊約我寫這篇文章,我沒理由不寫。我曾好幾次想做這件事情,應該寫寫覺伯,但因故幾度放下。我知道,我放下的是筆,對覺伯,我怎麽能放下,怎麽也放不下。
轉眼他離開我們近30年,這30年,覺伯在我們的工作和生活中,並未消失,他時常為文壇緬懷,時常被文友回憶。這三十年,恰是我在《紅岩》雜誌工作的30年,開展工作時不時就說起他,他真的不曾離開。他曾是我們的老主編,他對刊物的重視,是他鮮明的工作思路;他對作家的愛惜,是他濃厚的工作情感;他評價作品,從不摻雜人情,好即好,差即差,對寫出好作品的作家,他說起來如數家珍,愛如自己的兒女。現在想來,覺伯對文學工作的態度一直潛移默化影響著我,我是跟隨他的步伐,在走編輯《紅岩》雜誌這條文學之路。這三十年,我步履踏實而堅定,覺伯無形中成為我的引路人。
覺伯出生巴縣王氏大戶人家,家境富裕,小時衣食無憂。受先輩影響,成年後胸懷家國,追求進步。認識覺伯,是我大學畢業不久,在市委宣傳部文藝處工作的時候。覺伯時任“**”結束重慶文聯恢複工作後的黨組書記,同時兼任複刊後《紅岩》的主編。作為經曆了人生一次次嚴峻抉擇和反複曆練的老派革命者和老布爾什維克,他的經曆閱曆,他的審事閱人,自然奠定了他在重慶文藝界的分量和地位。在新時期撥亂反正、改革開放之初,舉國百廢待興,文學需打破萬馬齊喑迎來萬馬齊鳴的特殊曆史節點的時期,開啟文藝事業可想困難重重。由他把舵,有他把舵,曆史已證明是重慶文壇之幸,是《紅岩》雜誌之幸。
我曾撰文談及,新時期重慶文學藝術的開篇是不俗的。不僅不俗,而且不可謂不精彩!周克芹的長篇小說《許茂和他的女兒們》在《紅岩》刊發,羅中立的油畫《父親》送展全國美展,等等,這都是當時影響中國文學藝術界的破冰之作和文化事件,因其作品的思想性和藝術性,《許茂和他的女兒們》《父親》均已載入中國文學藝術史冊。而在春寒料峭的當時,如何對待評價這樣的小說和藝術作品,定奪者是需要足夠膽識和預見力的。我們聽了太多關於《許茂和他的女兒們》的發現、修改和發表,覺伯和殷白、馬戎、熊小凡、楊甦怎麽一次又一次和周克芹研究溝通改稿的;聽了太多關於《父親》的討論和定稿,覺伯和牛文等怎樣與羅中立反複商量推敲修改的。不止這些,各種版本的佳話,反映出當時重慶文藝界打破僵化,開放革新和發展繁榮的趨勢。正是如此,通過文藝界的共同努力,創造了重慶文學的曆史,創造了重慶藝術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