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拙智園的孩子又多了幾個,對我來說,一切還是老樣子,能說得上話的人依然隻有福恩。
黃老師說,我們得選個班長。她給每人發一張紙片兒,寫上名字後,遞到講台上的一隻小盒子裏。
我聽到我的名字一次次從黃老師嘴裏蹦出來,那些我從沒正眼看過他們一眼的同學們一次次為我舉起胳膊。我有點意外,也感到不好意思,脫口而出?_為什麽不是福恩?我的意思是,福恩在電視上的表現比我好得多。
黃老師瞟了我一眼,福恩也瞟了我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下課後,福恩過來對我說:我不能說話,當班長得說很多話。
為什麽你不能說話?你跟我不是說得挺多嗎?
福恩又是一臉高處不勝寒的表情,瞟了我一眼,傲慢地跟我擦身而過。
盧園長說,拙智園要標準化,要立很多新規,比如晨讀,一大早要聽得到琅琅讀書聲,鑒於我們的實際情況,晨讀要從最簡單的東西開始。
我是班長,是理所當然的領讀人。
第一次晨讀的內容隻有十個字:拙智園,立新路二十五號。
人人牢記於心,以防萬一哪天有人走失了,能在別人的幫助下慢慢尋回來。
依我說,這完全是多此一舉,首先他們不會走失,他們當中甚至有人連去廁所這段路都不想走;就算萬一走失,他們也不會告訴人家這個地址,因為他們很少開口,即使張口,也很少有人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所以,當我領著他們讀這兩句話時,隻有少數幾個人能跟著我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多數人隻能順著我的手指,望著那幾個字一下一下地點頭而已。
效果不關我的事,時間一到,我就帶著他們進教室。因為是領讀,我可以走在最前麵,不必被他們壓在後麵走走停停急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