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誦成語詞典把我累得眼冒金星,我從沒感到背書有這麽累,就像我不是在動口動腦,而是在活動整個身體,要把全身的骨肉敲打成軟軟的肉泥,再抒成別的形狀。說實話,我一點信心都沒有,背字典的時候,我非常肯定自己的實力,我感到自己就像一台機器,隻要我把那些字掃描進去,它們就屬於我,至少短時間內屬於我。現在就不一樣了,我怎麽也找不到那種掃描的感覺,不僅如此,我和那些成語之間甚至隔著一堵牆,每背誦一個詞條,我就要徒手翻越一次牆頭,疲累可想而知。
盧園長看過兩次我的訓練,每次一來,她首先就要摸摸我的額頭,然後才去看我的眼睛、嘴巴,甚至扳開嘴來看我的牙,末了她問:你再也不會發燒了嗎?
給她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以前我背東西的時候,總是有人在旁邊替我擦汗,還誇張地做出被燙壞的動作,而現在,我的額頭既不燙也不涼,完全是一個正常的額頭。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背誦時滾燙的額頭就是我的天才標誌,我正在失去我的天才,如同我的身體正在揮別神奇的額頭,我的體內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的改變,也就是說,我到底還是一名貨真價實的RETT。我第一次感到恐懼,難道我真的要慢慢變成一個十足的傻瓜,真的要跟那些家夥一樣,除了吃飯和呆呆地坐著翻白眼,什麽也不會?
不行,我不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幹擾我的心情,我得行動起來,我確信我的天才還沒有走遠。我擦幹眼淚,重新開始。我必須追上它,否則,他們很可能不讓我去參賽,那樣的話,我就沒法去實現我的計劃了,目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我還能回家,趕緊離開這裏,回到爸媽身邊去,就算變成一個傻瓜,我也要跟他們在一起。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對那些總也記不住的地方,我開始預設節點,或者做暗記,我知道這種死記硬背的辦法可能不好對付參賽,但至少可以對付盧園長和季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