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師又來了,這回不止他一個,他還帶了一個人,大家都叫他劉老師。
劉老師一來,就掏出各種工具檢查我的眼睛、口腔和喉嚨,所有能用肉眼和耳朵檢查的地方,他都給我檢查了一遍。
比我想象的快。
有沒有什麽放緩的措施?
實話實說,我不知道,既有的經驗被證實並不具有普遍性。
總之,給她一些智力方麵的訓練應該要好些。
這是普遍看法,我個人覺得這種訓練未必是好事,說不定還加快了那個過程。打個比方,一根蠟燭,就快燒完了,是由著它的性子燒的時間長,還是吹口氣加點助力燒的時間長?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我一直不讚同任何所謂積極的幹預。
季老師說,這裏麵有個前提,借你的比方,我們其實並不知道這根蠟燭還能燒多長時間,我不知道,你劉老師也不知道,所以沒法衡量到底是由著她的性子來好,還是給點刺激和幹預更好。
是啊是啊,我說過我是個消極的人,如果我有這樣一個孩子,我就把她養在家裏,不能讀書就不讀書,不能工作就不工作,她就是這樣一種生命,她跟別人不一樣,幹嗎要用別人的標準來衡量她呢?
拙智園正是這個理論的實踐者呀,劉老師。
劉老師本來正在收拾他的東西,突然停了下來,把東西往桌上一丟,望著季老師一字一句地說:恰恰相反,你們是在馴化他們,把他們當作馬戲團的動物一樣馴化他們,這對他們是一種極不公平的傷害,可惜他們意識不到,也無力反抗。
錯了,劉老師,我們正是因為把他們當作一種與眾不同的人,才給他們量身定製了一套培養方法。隻要是人,都有被認同的需要,當他們出去表演,看到大家為他們鼓掌時,他們高興極了,這就是他們獨特的生命綻放,哪怕這樣的時候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