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指著大門上那幾個字念道:舂光小區。我們家就在這裏。
媽媽告訴我,這套房子我們可以住一輩子,因為這是爸爸單位的房子,隻要爸爸不離開這個公司,我們就可以一直住在這套房子裏。爸爸當然不會離開公司,現在還為職工提供住房的公司,全中國都沒幾家了,這樣的公司誰都不想離開。
舂光小區很大,裏麵有很多一模一樣的房子,還有個很大的足球場。走過春光小區,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農田,跟姥姥家的田不一樣,這裏種的東西我都不認識。
他們告訴我,要進城,得坐公司的大巴車到地鐵站,到了地鐵站,進城就方便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舂光小區裏麵有小學,但媽媽對它不感興趣,她說這裏的小學跟農村小學差不多,她讓我在小區外麵的長橋實驗學校上學,有點遠,還好學校有校車,我可以乘校車上學。
小雨,你知道嗎?長橋實驗學校一年的學費,足夠姥姥家那邊一個孩子從小學讀到高中畢業,媽媽竭盡全力了,媽媽給你選擇這樣的起點,是不想讓你長大了跟媽媽一樣,活得這麽艱難,這麽沒有安全感,媽媽希望小雨有跟媽媽不一樣的人生。
她把自己說得感動起來,眼圈紅紅地望著我。
我直接插班進了長橋實驗小學二年級。上學不到一個星期,我就出了好幾次醜,我真懷疑我的同學們已經讀過一個二年級了,他們幾乎不用老師教,就能讀出那些課文,做出那些題目,還認識好多英文,我卻總是教不會,好不容易教會了,寫作業的時候又忘了。老師開始跟媽媽談話,我聽到她們不斷重複兩個詞:零基礎,課外班。
你們這種情況太少見了,現在真的沒有零基礎就上學的孩子,也沒有不上課外班的孩子,沒辦法,教學大綱擺在那裏,進度要求擺在那裏,我不可能讓別人都停下來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