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年比哥哥陳延年小兩歲,也是陳獨秀比較喜歡的小兒子。13歲到上海後,也許是基礎差和“心滋愛意”,陳獨秀自己親自教喬年功課。但後來喬年跟著哥哥到了法國和俄國,一直到1925年回國,陳獨秀幾乎沒有管過他的兩個兒子——當然,作為總書記的他,陳獨秀確實把自己的多數精力放在了黨的事業上。那是個複雜而多變的時代,弱小的政黨和個性強大的陳獨秀之間本身就是一種自我的不平衡,而他受到的內外批評與打擊,幾乎常常使他窒息。北伐戰爭開始之前,陳獨秀與李大釗多次商議同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黨的合作與改造工程,幾乎快要獲得完勝時,孫中山突然去世,骨子裏反對共產黨的野心家蔣介石篡奪了大權;陳獨秀以為可以假借汪精衛的力量製衡蔣介石的野心,但是很快汪精衛又叛變了革命,陳獨秀瞬間無回天之力;當他再想尋找抗衡國民黨的反對勢力時,他得到黨內同誌們的批評,已經沒人再顧及他“老頭子”的麵子了。南京的“四一○慘案”和上海的“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相繼發生後,陳獨秀在上海的寓所和中共中央的機關幾乎全部被蔣介石的打手們砸碎和破壞,剛剛搬到武漢的中央機關又在一夜間被汪精衛出賣了……
這還不是根本的。根本的是他一手創建起來的中國共產黨全體黨員一下成了舊軍閥和新軍閥共同屠殺的對象,那慘遭殘害的情形和一份份血的報告,讓陳獨秀“徹夜不眠”,“悲歌長哭”。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長子陳延年也出現在長長的犧牲了的共產黨骨幹名單之列。而在這些長長的名單中,陳獨秀最痛心的是失去了與他一起建黨的李大釗,而且李大釗比多數同誌犧牲得還早些,是1927年4月6日被奉係軍閥張作霖勾結帝國主義所殺害的,與李大釗一起在北京被處絞刑的還有另19名革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