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題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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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外國讀者與中國讀者沒有根本性差異,都是男女老少,都有生老病死,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不要說很優秀的作品,隻要是比較好的作品,總會多多少少地找到一些知音。作家們在這方麵都應該有自信。

王樽:據說不久前《馬橋詞典》英文版在國外的報刊和網站上也頗獲好評,但您跟法國似乎更有著一些不解之緣?

韓少功:他們翻譯我的書多一點,有時會邀請我去參加一些活動,僅此而已。在西方國家中,法國對第三世界文學更重視,因為他們有文化立國的傳統,有浪漫主義和世界主義的文化傳統,政府和社會都比較重視文化。如果紐約被看做世界的經濟首都,那麽很多法國人肯定想為巴黎爭一個世界文化首都的地位。這種意識肯定是有的。比如他們設有國家文化部,據說還是第一大部,位置排在外交部、國防部之前,這在全世界就很特別。美國就沒有什麽文化部,隻有一個新聞署管對外宣傳,相當於中國的國務院新聞辦,管一管“美國之音”什麽的。文化基本上都交給民營機構去做。與中國的文化交流,基本上是由一些大學的東亞係在做。比較而言,法國不但與我,與很多中國作家都有緣,比如他們翻譯中國文學是比較多的。歐洲人從他們的現實利益和曆史經驗出發,也比較信奉“文化多樣性”,把它當做歐盟的基本價值信條。其實這種政策也可翻譯成一種政治態度,即對美國單邊主義政治隱含著牽製。在這種情況下,法國更重視第三世界的文化,比較順理成章。

王樽:在您看來,中法兩國在文化習俗上有些什麽相似點?

韓少功:中國人好吃,法國人也好吃。他們自己開玩笑,說法國人隻有兩種:一種是在吃的人,一種是在談吃的人。還有一條,很多中國人喜歡紮堆兒聊天,很多法國人也喜歡侃大山、耍貧嘴、泡茶館,一到下班時間,把大街小巷的酒吧都填得滿滿的。他們大多不喜歡美國人、日本人的那種緊張生活,甚至將他們譏諷為經濟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