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才差一點就長我十歲,我們又在一個單位工作了大約十五年,該怎麽稱他待他,上帝安排好的這兩個數字已給定下多半了。有一年,大約是十五年前,有個朋友同我論起中才。我說若把軍旅作家按婉約派與豪放派分一分的話,中才該笄作婉約派裏的。我絲毫沒把婉約當貶義詞,我這樣說時心裏的參照人物是李清照、李商隱、柳永這些古人和徐懷中、胡石言這樣的當代軍旅作家們。以後中才發表並產生很大影響的《三角梅》、《最後的塹壕》等名篇更加深了我的這種看法。和那朋友這樣背後論說他的時候,他已是我的領導(當然也是我的文學老大哥)了。後來他從我那朋友嘴裏聽到了我的婉約說法,再後來我也在一次會議上聽到了他論及豪放與婉約。他說,婉約沒什麽不好的,婉約在某種程度上比豪放更有力量,比如父親和母親,常常是母親更給人以力量,還有王昭君、西施比之於花木蘭和穆桂英……(大約是這意思)。他這意思我是認同的。我覺得軍旅文人能有點婉約氣質,是文武的統一,挺難得的。這是當年我下意識對中才文章流露出的看法,其實也包括了對他性格的看法。別看他身材高大魁梧,一個山東大漢形象,要我看他最大的力量在於多少帶點母性的寬容、愛心、熱情和樂善好施方麵。這不需我雞毛蒜皮細細道來,一大群文學朋友已有口碑立在那兒了。中才的許多朋友其實也是因此而贏得的。他家裏事實上已成了他這種性格所吸納的許多朋友們的倶樂部了。當然,他的朋友多,絕不單是性格方麵的原因,而是性格與文才的結合。十多年前我隨他去大西北的新疆和甘肅采訪,戈壁沙漠的晚上閑極無聊,我們做起了編謎語遊戲。記得我編了個——乾隆皇帝——打一當代作家名,讓大家猜。沒人猜著。我隻好自己揭底說是王中才——乾隆是王中最有才華者。中才評說,他隻是中等之才,因得了王姓,作為諧音謎語,算尚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