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縣城戲園子門前排著一條蛇形長隊。排隊的人們一邊望著戲園門口貼的《諷波亭》廣告,一邊分分寸寸極緩慢地向前蠕動著。
穿一身舊警服的鄧鐵梅規規矩矩地站在隊尾等候買票。六叔死後他就離開了小市警甲所,投考本溪溪湖警察教練所,六個月畢業,現已分配到本溪縣城警甲所當巡警了。這是他報到的第二天,正好趕上休息日,聽說有外地劇團來演評劇《風波亭》,便來排隊買票。鄧鐵梅以前隻聽爺爺和堂叔講過《諷波亭》,現在趕上演這出戲,他怎能不看。
這時一位穿新警服的老巡警溜達著走過來,稍一撒目,便走到隊尾,在鄧鐵梅跟前一站,倚老賣老地說:“一看你就是個新警察!在哪個甲所吃薪俸?”
鄧鐵梅看一眼穿新警服的警察,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老警服,反問:“你憑什麽說我是新警察?我穿的是舊警服!”
“所以你就是新警察!”老警察拍拍自己的新警服,又拍拍新警帽下有了幾根白發的鬢角,“新警服讓老警察扣換了嘛!”鄧鐵梅不僅暗自佩服薑還是老的辣,說:“我從警察訓練所畢業,昨兒個剛報到的,在小市警甲所還幹過兩年,不算新警察啦!”
老警察:
“那一看你也是新警察。”
鄧鐵梅:
“為啥?”
老警察:
“老警察哪有排隊買票的?”
鄧鐵梅:
“不排隊咋買票?”
老警察:
“說你是新警察嘛,老警察哪有買票看戲的?”
鄧鐵梅:
“不買票咋看戲?”
老警察:
“警察看戲還用票?”
鄧鐵梅:
“不用票咋進門?”
老警察:
“挺直腰板進就是了!”
鄧鐵梅:
“那哪行,那哪行!”
老警察:
“確實是個新警察,不信你試試,走,我領你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