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上各國的代表正在啜茶,他們聚集在這裏準備開會。尼赫魯,這個印度的總理威嚴地掃視了會場一眼,然後優雅地點起他的黑骨煙鬥,仿佛在等待他人的朝拜。在這個29個國家參加的亞非會議上,尼赫魯似乎有一種無可爭議的威懾力。紅色中國的周恩來在他的伴隨下被介紹給與會代表,周看起來像是個溫和派。中共借此擴大了它自己的影響,尼赫魯也因此成了有色人種的代言人、東西方的調停人,甚至成了和平的傳播者、中立主義的領導者。
不同膚色和信仰的人在這裏匯集,帶著驕傲和興奮。“我們的人民曾是世界的沉默者”,印尼總統蘇加諾疾呼,“但亞非國家不會再做其他人的工具和玩偶。看,亞洲的人民要發言了,而且要讓全世界都聽見。”
讓人驚訝的首先是萬隆聚集了各種不同的聲音,並且他們不需要什麽領頭人。尼赫魯顯然低估了他的夥伴們。
尼赫魯的計劃一個接一個地受挫。巴基斯坦的默德裏反對尼赫魯所謂避免爭執和限製自由言論的計劃;土耳其的代表冷冷地表態,說他不會接受沒有自己參與而做出的決定;利比裏亞的代表也說:“我們也要表達自己的聲音。”尼赫魯生氣了,咆哮著步出場外,“這次會議的問題就是與會者把聯合國那一套搬了過來!”
周恩來充分地發揮了他的作用。他謙遜、忍讓,隻在被提及的時候才發言,他用溫和的回答化解憤怒,他讓尼赫魯替他表達,並在同意的時候點頭表示。
在這個曾經是荷蘭官員俱樂部的大會場裏,一個個代表接連發言。法國在北非的殖民主義,南非的種族隔離以及英國在也門亞丁的殖民主義都受到譴責。但也有伊拉克的代表針對北京的言論:“共產主義想用一種更致命的殖民主義來統治世界,他們連讓人哭泣的機會也扼殺掉。”會場以掌聲附和,巴基斯坦代表的激動和尼赫魯的怒目而視也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