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居於一隅的蔣介石先生去世了。一直以提前預備著名人物訃聞的《紐約時報》,發表了他們的訃文。
40年代初期,正值日本侵華的最瘋狂時期,蔣介石寫了一本書,名為《中國之命運》,關於中國過去的“恥辱”與未來“重建”。但他更應該把這本書定名為《我的命運》。他看不出自己的命運與這塊他統治了20多年的遼闊、散亂、貧窮的土地的命運有什麽區別。他一生征戰南北,雖然最後失敗了,但他根據個人的構想塑造了曆史。1975年4月,他因心髒病在台北病逝,終年87歲。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還抱著他那神聖的幻想:他,也隻有他才能是整個當代中國唯一合法的國父。蔣介石在這個時候死去是再適合不過了。對他而言,印度支那反共力量的失敗讓他覺得,在不可避免的長期的反共運動中,反共力量在逐漸失去亞洲,而他則是這個運動的第一個犧牲品。
蔣介石(名字的意思是“堅硬的岩石”)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堅硬的下巴,他極端自信。作為一名革命者及熱情的民族主義者,他那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生充滿了勝利與失敗。他生命中的60個春秋都耗費在艱苦而又費盡心機的鬥爭之中。首先是反抗日益衰敗的清王朝,接著是曇花一現的軍閥混戰,而後是抵抗日本帝國主義的入侵,最後是同共產黨的鬥爭,也就是這最後一次鬥爭結束了他主宰中國的夢想,開始了他在台灣不愉快的生活。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位三軍統帥對20世紀的影響比對中國本身的影響還要長。在他國際聲望的巔峰時刻,他是一個充滿微笑、身穿戎裝的戰爭四巨頭之一。其他幾位還有羅斯福(西方偉大的鬥士)、斯大林和丘吉爾。蔣介石是聯合國的創始人之一,為中國爭得了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在美國,他的形象是非常受到歡迎的。丘吉爾指出:“在美國人的眼裏,他是世界的一支主要力量。他是‘新亞洲’的頭號人物。”但當他不能成為決定中國命運的人,美國政府所急切期盼的新亞洲也沒有成為現實的時候,蔣介石發現他被杜魯門政府拋棄了。這些使蔣成了戰後美國曆史上令人不愉快的篇章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