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成都巷戰·1932

5、“水晶猴”退隱

浣花溪畔一衣帶水的康莊,是28軍軍長鄧錫侯在成都的公館。高牆深院,濃陰掩映中,有座兩樓一底建築得相當精致的法式小洋樓,這是康莊的精華、主要建築。這時,二樓上,鄧錫侯正在他闊大的書房裏,坐在一張有路易十六風格的大沙發上,背著身後的一扇落地大玻窗,一邊抽煙一邊很悠閑地看報。

早飯後出了太陽。冬天的太陽雖不暖和卻看上去舒服。早晨的縷縷白霧已經沿著浣花溪消散,一輪顯得有些混濁的冬陽,像是一枚雞蛋黃,貼在成都冬天顯得低沉的天幕上。外麵很有些冷了,但鄧錫侯的書房裏溫暖如春。采光很好,書房裏顯得很亮堂。鄧錫侯比較洋派,他今天身著一套合體的西裝便服,背帶褲,光頭,一邊看報,一邊用一個蘇聯斯大林式的大煙鬥在抽煙。他同劉文輝、田頌堯是保定軍官學校的同班同學,卻要比他們大兩歲;已年屆不惑,川省營山縣人,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肚子有些腆,已然發福。

他看的是一張上海出的《大公報》。報上有篇社論叫《川局釀釀與中央處置》,專門談四川軍閥割踞,其中有這樣一段文字,相當簡練有力,一開始就形象地勾勒了川中局勢――

“查川省養兵百萬,巨酋六七,成都一地,分隸三軍,全省割裂,有同弄國。其最大特色,為兵愈打而愈多。師時離而時合,亦友亦仇,隨和隨戰。萬變不離其宗者,為擴張私利,保存實力,誅求無厭,剝削地方。故夫人欲橫流,百般詐譎,捐輸苛酷,並無世兩。論地有征至民國四十五年,論置產有買盡全縣全城房地……

“論其民生困苦之情狀,則天府之國,早陷入地獄底層。蓋兵益多則餉益絀,餉益絀則爭益甚,軍閥之莫能相安者,勢則然也。”

鄧錫侯放下了報紙,他不得不承認報上所說的是事實,而且鞭辟入裏。就以他個人的這麽些年的經曆就足可以印證:1912年,與他同是川北人、個子不大卻野心不小的20軍軍長楊森,在據成都多年後還不滿足,企圖用武力統一全川發動了戰爭。他和劉文輝、田頌堯以及劉湘聯合起來一舉打敗了楊森,楊森不得不帶著殘兵敗將退出成都,退到廣安老家一隅自保,而他和田頌堯、劉文輝劉湘叔侄擁軍進入成都。及後,劉湘當了四川軍務善後督辦,到重慶經營他的勢力去了。他們三人:鄧、劉、田在成都虛設三軍辦事處,實則占山為王,劃定了勢力範圍。田頌堯的29軍控製城北,劉文輝的24軍控製城南,他的28軍居中偏東。在經濟分割上,田頌堯據雷神廟的四川兵工廠(老廠);劉文輝在占了經濟大頭的同時,順帶拿了兵工分廠,當然,分廠無論從規模、產量,設備等等方麵都不能同老廠同日而語。他的28軍占了造幣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