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鍾(王銘章字之鍾),你看,這就是全城的製高點煤山!”與此同時,這個晚上,在古市寺街29軍軍部作戰室裏,不,確切地說,是29軍作戰室旁田頌堯單個用的作戰室裏。處於這場漩渦中心、身負重任的29軍副軍長、“省門之戰”總指揮孫震,趴在桌前,指著那張五萬分之一的成都作戰地圖中心的一個點,看了看趴在他身邊,全神貫注看著地圖的第一師師長王銘章交待:“軍座的意思是,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你部今天晚上就占領煤山。煤山就交給你了!”說著,調過頭看了看坐在黑暗中的田頌堯,問,“是不是這樣,軍長?”孫震是田頌堯任命的“省門之戰”總指揮。在另一方,同樣是主將,劉文輝卻是總指揮,而實際負責的冷寅東是副總指揮。兩相對照,可以看出田頌堯的寬厚待人和對孫震的倚重之深。
“德操,你盡管放開手幹你的!”田頌堯說一口家鄉簡陽話,話雖是這樣說,想了想卻又說,“劉甫澄拿瀘州打給劉自乾看,劉自乾又打給我看!”他雖然說的是半截話,但孫震、王銘章心中都明白這話的意思。劉湘一舉從24軍手中拿下了長江上遊重鎮瀘州,劉文輝馬上就對四川兵工廠發動突然襲擊,甚至不惜以當地居民為炮灰,拿下了四川兵工廠。這,半是報複,打在田頌堯身上,痛在劉湘心上;另一半是為了達到軍事目的。
田頌堯這間作戰室是地板房,屋子很寬大,這會兒卻是燈光黯淡。因為全城唯一一家電燈公司啟明電燈公司被劉文輝控製在手裏,戰端一開,29軍控製的北半城就被斷了電。現在,隻有擺在屋子當中那張闊大的長方形桌上點著兩隻粗大的紅蠟燭,因為不時有副官、作戰參謀等進出,兩扇鑲嵌著紅綠玻璃,雕龍刻鳳的門稀開,帶有寒意的夜風,不時吹進來燭光搖曳。燭光除了照亮孫震和王銘章的臉以及擺在桌上的作戰地,其餘的一切都是影影綽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