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英做夢也想不到像王淦昌這樣國際著名的大學者,竟如此平易近人。就這樣,他後來成了王淦昌最信賴的門生之一。這位從小愛好物理的學子,偏偏一生命運坎坷,無數次不得不放棄心愛的專業,而正是王淦昌的一次次幫助,最終使許良英成為了著名物理學者。許良英先生現在是中聞現代物理史學家,他對導師王淦昌在抗戰時期的那段教學生涯有太多的了解和感受。他說:王淦昌先生是我一生最尊敬的老師,也是多次解救我於危難之中的恩師。每當回憶起青年時代跟隨王先生學習的情景,總感到無比溫暖和舒暢。自從那次在岩洞裏第一次接受王先生教誨啟迪後,我就更加對物理科學產生了興趣。但那時我是個低年級學生,知道王先生是國內外都知名的大學者,加上自己向來在長輩麵前說話就羞怯,所以不敢輕易找王先生。何很快我的這份羞怯心理被乇先生他們那種淳樸、坦率和活躍的學風所衝淡。我最早是從旁聽王先生和束星北教授開設的物理討論課,發現王淦昌先生這種大學者的風采的。浙大當時的物埋討論是四年級的課程,分甲乙兩種。物理討論甲是由全係教師和四年級同學輪流作學術報告。物理討論乙,主要是由王淦昌和束星北兩位教授就物理前沿學術作係統報告。甲乙兩種報告都是每周一次,出於王先生對我的鼓勵,我便經常壯著膽子躲在教室門外旁聽。王先生和束星北兩位教授一個擅長實驗,一個擅長理論,性格都開朗坦誠,又彼此是好友,但在作報告時,他們常相互提問插話,碰到問題常常爭得麵紅耳赤,像小孩子吵架似的。開始看他們爭論覺得好奇又緊張,後來才明白大學者之間這種直率的學術爭論,才是探索科學真理的好學風。受了王先生他們開展的物理講座這種學風的影響,我聯合了物理係、電機係幾個一年級的同學也搞了個定期讀書報告會。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1939年7月的一次物理講座,那是由王先生報告15801130111111。雖然我不知18500是何意,但還是去旁聽了。出人意外,王先生報告的是當年1月底坡爾在美國宣布的一個劃時代的發現:1938年12月和1939年1月間,哈恩和邁特內發現了鈾原子核裂變現象;邁特內估算出一個鈾核裂變時會釋放出2001.6。的能量,比同等電量的煤燃燒時釋放的能量大幾百萬倍。正是邁特內和哈恩的這個發現,直接推動了後來核反應堆的建立和原子彈的研製。當時教室裏的氣氛異常熱烈,作為組織者的我感到特別興奮和震驚。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著名女科學家邁特內原來就是王先生的博士導師,而正是這位了不起的諾貝爾獎獲得者、推動世界核原子能發展關鍵一程的著名大科學家,還欠了中國學生王淦昌先生一次獲得諾貝爾獎的寶貴機會。可在當時的那場報告會上,王先生既沒提到自己與諾貝爾獎失之交臂的難忘經曆,也沒有在同學中誇耀邁特內與自己的個人關係。王淦昌先生的這種學風和人格力量後來影響了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