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春節過後,地處亞熱帶的河內一派蔥鬱。時值越南的旱季,久日無雨。而在北部灣登陸的濕潤強勁的海風,掠過廣袤的紅河三角洲,到達河內時已變成縷縷綿綿春風,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成群結隊去郊外踏青的人們。
天氣很好。
從早晨起,河內的天空就是高遠如洗。像是一塊碩大的用水衝洗過的藍玻璃的天上,不時飄過幾朵鴨絨似的薄雲。上午十時,高朗街27號兩扇平日總是關閉著的黑漆鐵門突然洞開,魚貫駛出三輛黑色小轎車。汪精衛、陳璧君夫婦坐在中間那輛防彈“林肯”牌高級轎車上。三輛外觀上幾乎看不出什麽差別的轎車首尾銜接,風馳電掣,往城外開去。
而就在這時,高朗街27號對麵一幢高層建築物頂上,由河內國民黨軍統局組成的“暗殺汪精衛行動小組”組長陳恭澍緩緩放下舉在手中的高倍望遠鏡,棱角分明殺氣騰騰的四方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微笑。
“好,蛇,終於出洞了!”陳恭澍說時,對身邊的四五個便衣特務將手一揮:“走,斬蛇捕蛇,今天是個好日子!”幾個身著便裝,非常精幹的特務跟著陳恭澍小跑著下樓,分頭鑽進已經發動起來兩部大功率美式中吉普車裏,閃電般追了上去。
日前,戴笠在蔣介石那裏領受了近期暗殺汪精衛的指令後,立即指定陳恭澍帶精幹力量奔赴河內,組織“暗殺汪精衛行動小組”;戴笠同時立即飛去香港,調動協調指揮各方麵力量配合陳恭澍行動,務必克日成功。戴笠為人向來機警、慮事周密。他知道,河內是法國人的勢力範圍,如果他親自去河內,目標大,容易暴露。而香港離河內並不太遠,乘輪船去隻需一個晝夜。香港是國際商港,容易掩護,交通和電訊業都非常發達,去香港指揮此次重大的暗殺活動,相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