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96年度工作規劃”,它的製訂者是中國農村最基層的村組織:
一:指導思怒(略)
二:工作方針(略)
三:創收指標
1.市場成交額4.5億元
2.工業產值100萬元
3.工業銷售收入80萬元
4.第三產業收入1000萬元
四:發展規劃
1.投資1000萬元以上,開發“華盛商廈”三期工程;
2.投資500萬元左右,改造商場倉庫用房;
3.投資500萬元左右,改造周邊道路;
4.投資400萬元左右,爭創省級衛生村;
5.投資300萬元左右,為村民安裝有線電視,辦老年活動中心等;
6.投資200萬元左右,完善村民住宅前後道路的用電用水的現代化設施;
7.投資100萬元,設立職工食堂、提高村民福利;
讀這樣一份年度“工作規劃”,是一種享受。
年輕的村支書許國良在他寬敞氣派的辦公室裏對我說,像這樣的“年度工作規劃”,自他上任4年來年年都要製訂的,唯一區別的是在一些具體數字上和內容上有較大變化。他說他對這些數字和內容的要求很有點奧林匹克味道,即:“更高、更快、更強”。但作為一個最基層的黨支部書記,他說他現在最發愁的事是:村級集體農工商經濟像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後,連續幾年他年年為改造村子建設,提高村民生活水平而投入幾百萬幾千萬的,是不是到一定時候,太多的優越條件和富裕生活乓把村民們“養”壞了?
或許是我第一次碰到一位基層支書在這類事上發愁,因而當時真有些不理解。於是我說錢多總比錢少要好辦得多。許國良說這要怎麽看,如果是起初幾年你的話沒錯,但到一定階段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貧窮的時候抓住機遇容易發展,而發展到一定階段或發展速度超常的快之後,再往前走工作恐怕就要難做得多了。小許告訴我,他所在的湖徑村現在每年光村級集體工貿和“三產”純收入,就近一二千萬元,而現在全村村民連老人孩子都算在裏麵也就幾百號,集體收入這塊攤到每個村民身上多少先不說,僅村民各家各戶坐吃在家收取出租房費就是數萬一年……經他這麽一說,我才真有些同情起這位年輕的基層黨支記,不過這絕對是一種美麗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