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需要麵對的是比雨季更為嚴重的一件事:荒原上的四五萬大軍,冬天來了怎麽過?
鬆遼的冬天是什麽樣?
鬆遼的冬天有一百種說法:
一場雪能把一年長起來的草壓死;
一日結冰能五個月不化;
一次寒流能滅掉秋夏兩暖;
而有人說在冬天的北大荒上拉一回屎你累了可以坐在屎堆上保證不塌下去,你尿一泡尿轉眼變成冰棒,這絕對不是玩笑話。滴水成冰,隨處可見。
餘秋裏相信,因為在第一次上大同鎮視察時他已經領教了北國冬的嚴酷。那時整個鬆遼平原上僅有幾台鑽機、幾個野外地質調查隊,無論如何石油部和地方政府都能用全力去保證這些隊伍不出任何問題,即使如此,第一次他上鬆基三井等鑽井隊看到工人們穿著盔甲似的冰泥服,放岩芯的技術員,稍稍不慎手皮便被整塊整塊地撕拉出血淋淋的情景,這樣的記憶無法抹去。
雨季無論多可怕,那是零上溫度的春夏裏;東北的冬季,從10月開始,將一直延續到第二年的三四月份。而這五個多月的時間裏,一般氣溫都在零下一二十度,最低能過零下三四十度。零下三四十度是什麽概念?那絕對不僅僅是拉一回屎可以當凳子坐和尿一泡尿成冰棒的事——你假如不小心迷失在露天幾個小時就可能會凍成僵屍,你假如穿一身濕透的衣服在幾十分鍾內便會凍得失去知覺……在冬季,經常還有被當地人稱之為“大煙炮”的暴風雪,那一刮起來,真可謂塔倒山移。至於這兒的雪一個冬天下多少場就更是誰也說不清了。在大同鎮采訪時,當地百姓告訴我,說他們經常遇上這類事:晚上好好的把馬兒圈在馬廄裏,可第二天一開門,卻見老馬上了房頂。為啥,下雪唄!大雪降落,漸漸積起。馬兒沒處跑,隻好跟著積雪往上走。一夜大雪掩過房牆,馬兒也就上了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