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盤,你跟共產黨幹了幾十年革命,最後落得什麽好處?一點也沒有嘛。聽說共產黨搞什麽社會主義,鎮壓有錢人。你大小也是個地主,留下來肯定好不了,還不如和我們一起到台灣去發財。”就在國共和談破裂前夕,曾在開灤煤礦當老板的同鄉學友王崇植,在赴台灣之前回到老家見到了陳月盤便動員他說道。
陳月盤聽後笑著搖搖頭,說:“我罵了蔣介石幾十年,到台灣能有好日子?”王崇植拍著胸脯對老同學說:“這個你隻管放心,老蔣這人就講老鄉觀念,他對江浙人有天然好感,你隻要願意聽他話,不會吃虧的。”陳月盤說:“我既然跟共產黨幹了幾十年革命,就不想把後半生交給國民黨了。至於說到跟著蔣家王朝發財,我看還不如回家種田。謝謝老同學的好意。”王崇植後來到了台灣還真發了財,並且官至蔣介石的“社會局”局長。可他卻沒有勸動陳月盤一起赴台。沒幾日,陳月盤的嫡親表兄也要搬往台灣去。陳月盤的這家嫡親表兄不是別人,正是前麵講過的後來成為聞名世界的大科學家、中國“兩彈元勳”王淦昌的堂伯侄。王淦昌的母親便是陳月盤的祖姑媽。陳月盤雖比王淦昌輩分小,年齡卻大幾歲。王淦昌在我采訪他時親口說過這樣的話:“月盤是好人,我們小時候就很要好,那年我背著家人報考了學校想走德國留學,家人極力反對,他聽說後便跑到我們家來做工作,我對這事印象很深。”陳月盤對比自己年齡小幾歲的“阿伯”王淦昌走科學救國的道路也十分推崇。而今親戚家的表兄要到台灣做生意去,這是時勢變化的結果,陳月盤不好多加阻撓。但他心頭異常沉重,因為他清楚此次一別,便是天各一方。王家的這位表兄也是位知識分子出身,後來靠了陳月盤在上海與熊劍東的關係,才開始把生意做大的。自然這位表兄十分希望此時很“背時”的陳月盤跟他一起到台灣,意在回報陳的往日恩情。陳月盤麵對表兄的好意又一次回絕了。隻是這一次惜別對陳月盤心靈上刺激很深。那天他從上海回到偏僻的鄉下老家,當他走在自幼熟踏的那條村頭小路時,舉目村頭路邊,嫋嫋炊煙,忍不住勾起心頭萬般情結。當晚,他寫下了一首《西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