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個人的國家記憶

第四十九章

16樓啊!身著防護服又背著幾十斤重的消毒藥水等東西的吳大夫,望著緊閉的電梯和層層圍住電梯口的居民,無奈隻好沿著樓梯一層層地向SARS密切接觸者所住的16層高樓攀去。

穿過防護服的“抗非”戰士們都知道,就是平時人高馬大的人,隻要一穿上幾層防護服,就會感到像是肩頭壓了幾百斤重的擔子。而流調隊員對密切接觸者所要做的是:在知情後的第一時間內迅速隔離他們之外,便是盡快幫助其進行環境消毒。這是流調隊員必須完成的一項“規定動作”,而且這樣的“規定動作”隻要在密切接觸者一天不解除隔離,隊員們就得天天上門,重複進行消毒和測體溫。

“那一次攀16層樓梯,就像重新走了一回50年的路……”年屆53歲的吳大夫長歎一聲,說:

“怎麽上去的,用了多少時間,現在我都記不得了,反正當時我隻感覺特別特別的漫長。可沒想到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到16層的密切接觸者家時,人家閉著鐵門,就是不開門。

不開門也罷,我們在門外向裏麵又是交代政策又是交代注意事項,哪知那位密切接觸者突然隔著大鐵門嚎著嗓子嚷嚷,說我們是有意在樓道裏壞他家和他本人的名譽。那人說他是政協委員,如果我們還不趕快走的話,他就要告我們去!隨後聽到鐵門裏麵叮當亂響一通,像是在抄什麽家夥砸什麽東西。我們怕出什麽事,隻得下樓。”“慢著,你們已經踩著我們的樓梯了,以後讓我們樓裏的人怎麽進進出出?你們得把走過的樓梯消毒!”那密切接觸者半開著門,衝著下樓的吳大夫等大聲吆喝道。

已是雙腿發抖、氣喘籲籲的吳大夫她們隻好往樓下退一步,就在踩過的地方噴一下消毒水。

“上去的時候像攀登喜馬拉雅山,下樓時像入海底。當我們退到一層地麵時,兩條腿實在站不住了,哐當一下癱倒在牆根,恨不得躺過去算了。可不行啊,我們還得走。樓裏的居民見我們倒下不起,以為我們也得了SARS,那又嚷又噪,又怕又怒的嘴臉,真夠受的!當時我想寧可死在馬路上也不想多賴那兒一分鍾……”吳大夫又是搖頭又是歎氣地對我說。“可是我們剛回到醫院,脫下防護服還沒來得及洗個澡,那個樓裏的居民卻打電話來火急火燎地讓我們趕緊過去,說他們聽說16層有小保姆得非典了,大夥不放心,讓我們把樓上樓下還有院子都消一遍毒。去吧,人家現在又需要我們了。於是我們又重新穿好防護服,背起消毒藥水,再到那個大院,一直忙裏忙外又幹了三個多小時……”流調隊裏的黃大夫給我講的經曆更讓人又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