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兩日的“作息表”是雷打不動的時間,其單調與所付出的艱辛甚至超過平時。也許我的腦子裏總有一種想偷懶的意識存在,周末的日子裏,我常常有意跟好脾氣的媽媽作梗。
一次是“雞蛋剝殼”事件。
那天是周六,我依然早上6點起床,等洗漱穿衣完畢,便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書包,坐到媽媽已經準備好了的飯桌前。早餐基本是固定的樣式:一杯牛奶,一個煮雞蛋,兩塊麵包。可是那天我“出奇”地發現了一個問題:每天由媽完成的一道工序,這天不知怎麽被忽略了:雞蛋殼竟然沒有剝好!於是我便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媽,這讓人怎麽吃呀!快來快來?
我像老爺似的伸伸脖子,衝著桌麵上的東西說:“你看,雞蛋殼還沒有剝呢!”
媽突然感到自己像做錯了什麽事似的,嘴裏連聲說著:“喲,我咋把這事忘了!”說著就動起手剝蛋皮。媽的手動了幾下就又忽然停了下來,怒發衝冠地對著我大喝一聲:“你死人啊?這麽大的人怎麽連個雞蛋殼都不知道自己剝一剝呀?”
我呢,死心眼一個,眼睛瞅著牆上的那隻掛鍾,嘴裏卻不自覺地吐出了這句不該說的話:“我是死人嗎?你沒看時間多過了五分鍾呀!我要遲到了你知道不知道?”
這時,我見媽一下像泄了氣似的癱倒在地,雙手拍打著自己的雙腿,悲切地哭嚎起來:“我這是作的什麽孽呀!你這個臭小子,我、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呀?嗚嗚嗚……”
媽媽的哭聲把我喚醒了:是啊,我都十八歲了,難道為了上大學而變成一個連雞蛋殼都不會剝的寄生蟲了?假如是這樣,我上大學又有什麽用呢?對得起辛勤的父親和善良的母親嗎?我仿佛自己一下從多年養成的惡習中醒悟,抖著雙手將癱坐在地的媽扶起,並對她說:“媽,是我不對,以後我自己剝雞蛋殼。”媽一聽,愣了半晌,然後破涕為笑,說:“不怪你,是媽耽誤了你的時間。”說著又站起身麻利地為我剝著雞蛋殼。看此情景,我的眼淚忍不住嘩嘩落下,“哇”的一聲撲在了媽的懷裏……媽媽笑了,帶著幾分苦澀,然後指指牆上的鍾表:該是上課的時間了!我低頭“嗯”了一聲,便匆匆吃過早餐去了學校,但從此,每當我坐在桌前吃起媽媽做好的飯菜以及剝光殼的雞蛋時,心中自然而然地恨起牆上的那隻鍾表,以及我自己的那兩張“作息表”,我無數次地撕毀過它,可又無奈地無數次重新將它貼到床頭的牆上……當我無比憤恨它的時候,我又會突然想起媽媽的那次癱坐在地上哭嚎和父親每個星期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