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擠在一輛破舊的井岡山牌貨車的邊緣上,手緊緊地抓住車廂板,極力屏住呼吸,抵擋著陣陣刺鼻的臊味。
在鉛山縣參加高考後,我好不容易硬擠上一輛回武夷山墾殖場的車子,誰知它裝了一隻橡皮做的大氨水袋,車上人多,路又顛簸不平,不一會,氨水溢出,滿車衝鼻刺目的氣味。我透過盈眶的淚水木然地盯著路旁一排排往後飛奔的小樹,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年初,我和姐夫的妹妹鄭紅返回了闊別十年的南昌。我這個被戲稱為山裏的猴子的人,對這個變化不算太大的城市突然有了一些說不清的戀情。鄭紅和同學整日陪我在平整的馬路上東逛西跑,晚上則去看《雷鋒》、《地道戰》、《地雷戰》等老電影。這種生活與我在山中出門就攀坡、晚上早早上床睡覺的生活有天壤之別。鄭紅的母親在飯桌上一邊給我夾菜一邊盯著我說:你就一輩子呆在山裏嗎?這話像箭一般直刺我的心髒,就是這一瞬間,我突然下決心:是應該從山裏蹦出來,改變改變了?
≌饈被指錘嚦嫉南⒋戳恕;氐轎骺臃殖『螅移咀偶副靖聰白柿蝦?977年全國各省的高考考題匯編,開始緊張的考前複習。白天我到茶場去工作,區分茶葉的等級,照看整個茶葉製作工藝的過程,晚上就著昏暗的燈光苦苦攻讀。
擺在我麵前的困難太多了,似乎難以克服。我在農村中學讀書,物理課講農業機械,化學課講農藥的使用,數學課教大家怎麽撥算盤,而語文課的教材是一本《毛主席語錄》。我的知識實在是少得可憐。況且高考必試科目的地理、曆史我壓根兒沒學過。沒辦法,拚了。我便把各門課程的內容分寫在小紙條上,吃飯時背,走路時默,上廁所也拿著一大疊紙條。三個月過去了,武夷山墾殖場參加高考的五六十名知青和總場中學應屆畢業的八十餘名學生同赴鉛山縣正式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