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也行,能保證考上大學?”
女兒不再有話了。閉上眼睛,皺起眉頭,一口口往肚子裏咽苦水。老根呢,每天寧可晚到班上被扣工資也要看著玲玲一口一口將藥吃盡。那些日子裏,老根把女兒關在小屋裏四十多天,總共吃了三十六帖中藥。這事從頭到尾,老根就沒有跟女兒說過到底是為了什麽,玲玲也因為有了兩次落榜的經曆,對父親的任何有關為自己高考做的事,隻有服從而根本沒有了詢問的權利。有一次她實在覺得藥太苦,喝到一半就想倒了,老根差點掄起巴掌往她臉上打過去。
“你知道我弄這些藥被別人踩乎成什麽樣?”老根的臉都變了形。玲玲再也不敢說藥苦了,隻當是自己考不上大學命苦吧。女兒大了,老根也不好意思問女兒“例假”什麽的,隻好每天注意廁所簍裏的髒紙是不是有血。從玲玲媽那兒知道女兒上次的“例假”是30號,如今已是2號了,老根見女兒仍沒動靜,他著急得連上班都停止了,天天留在小屋裏守著玲玲。看女兒上一次廁所,他轉眼就跟著進一回廁所。7月3、4、5號三天,老根的神經簡直快到了斷弦的時刻。6號早上起來,老根第一句話問女兒的便是:你啥事沒有?
玲玲搖搖頭,說啥事沒有。
身體有沒有不適?
沒有。玲玲還是搖搖頭。
明天又要考了,緊張不?
不了。我已考了三回,這次感覺最好。
四十多天來,玲玲頭一回朝父親笑。
真的?
真的。女兒突然問父親:你給我開的什麽藥方?好像挺管用,以前每次高考前我總是渾身不適,心裏特別煩,這回好像特別平靜。
“玲玲,爸為你……”老根剛想吐露真言,突然又戛然而止,改了口吻,“爸已經為你明天的考試準備了一輛車,送你到考場,中午再接你回來睡一會。你隻管安心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