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近代史上,辜鴻銘演足了自己的悲喜劇。
以他的聰明智慧,卻沒有與時俱進,這是為人所歎惋的。羅振玉甚至認為辜鴻銘“不見用於當世,乃國與民之不幸,而不在君也”。辜鴻銘的意義當然不是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醜而可觀的形象,而在於他是那個崇洋媚外的年頭中堅定不移的民族主義者,在於他讓世界了解到了中國文化的精義(雖有殘缺之嫌),了解到中國人的不可欺。
對這個曠世怪傑,百年來評價不一,譽之者上天,貶之者入地,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那些褒者,自然也認識到辜鴻銘身上的種種殘缺,因此極力為其飾非,如林語堂就說:“他有深度及卓識,這使人寬恕他許多過失,因為真正有卓識的人是很少的。”同時代的學人陳彰在略指辜氏之疵後,語鋒一轉,道:“此正如浮雲之掩月,無所損其光輝。隻是以其才學,竟於國計民生無所裨益,而至窮愁泥街,以終其生,這就不能不令人為之惋惜!”貶者中除上述已陳外,還需提及三十年代曾任嶺南大學校長、南開大學副校長的陳序經,他對辜鴻銘的批判(如說辜是“中國留學生之守舊最深,而主張複古最力者”雲雲),是以一種思想的極端反對另一種極端。前麵說過了,吳宓對辜鴻銘是有所尊崇的,他認為“辜氏於中國之道德文化,具堅深之信仰,是其卓見;於西方之功利主義個人主義帝國主義痛斥不遺餘力,且能以流暢犀利之英文文筆表達之,是其特長。對國家世界,其功自不可沒”。針對辜鴻銘言論多武斷而偏激,加之其人品性格亦多缺失,傲睨一切,詼諧謾罵,**不恭,吳宓特別指出“決非崇奉人文主義而苦心化世者所宜出,決不足為今日中國及未來世界精神之師表”。該如何看待這個毀譽參半的人物呢?他提供了一個看法:“吾人之於辜氏,毀之固屬無當,而尊之亦不宜太過。辜氏譬如有用之興奮劑,足以刺激,使一種麻痹之人覺醒;而非滋補培養之良藥,使病者元氣恢複、健康增進也。”(吳宓《悼辜鴻銘先生》)竊以為此論值得人們反複研討、品味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