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主要是討論這樣一個意義上的藝術。但是一般來說,藝術都要有目的,它跟鑒賞不同,鑒賞是完全沒有目的的。我欣賞張家界也好,黃山也好,我花那麽多錢,結果是白花了,我什麽都沒有得到,沒有補償。那麽我為什麽要花那麽多錢呢?我沒有目的,我並不帶一筆生意去做,我就是好玩嘛,就是要走一走,看一看,這是完全沒有目的的。但是藝術呢,都是有目的的。他要把它畫出來,畫出來就是一個作品,這個作品我拿給別人看,引起別人的共鳴。康德認為它在社交場合還有作用,比如掛在客廳裏麵,人家進來覺得這個家裏很有品位。我們在一起談論一些高雅的話題,我們談論梵高,談論畢加索,那我們的話題就很高雅了,我們都是上流人士了,不像一般那些老百姓談的話,什麽超女呀,快男呀,和那些東西比起來,高雅得多。藝術起這樣一種作用,就是說,提高人的品位,社交場合中間,有這樣一種交流的作用。藝術品是有目的的,藝術品不像單獨的鑒賞,它包含有技巧,所以不管多純粹的藝術,它都包含有技巧在裏頭。你隨便一個人,你有很高的欣賞品位,你不見得能夠畫得出來,你不見得能夠作曲,這個都要通過長期的訓練,訓練就必須要有強烈的目的性。我將來要當畫家,我將來要當音樂家,那麽我現在練習,從最枯燥的練習起,從最簡單的開始練習。所以它有一種技巧性在裏麵。欣賞呢,當然也要有教養,但是它不需要長期地有意識地去練習。每個人都有欣賞的能力,欣賞能力也許有高有下,但是他這個能力不需要去刻意訓練,隻是一種興趣。所以藝術是有目的性的,它不是無目的的合目的性,它是有目的的。但是如果它把無目的的合目的性當作它的目的,那麽這種藝術就是最純粹的了。最純粹的藝術就是說,它雖然有目的,但是呢,好像是沒有目的的。這就是藝術的特點。藝術都是有目的的,它是由藝術家造成的嘛,通過長期訓練造成的藝術作品。但是呢,它又好像是無目的的。“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台上那一分鍾好像很輕鬆,好像無目的,但是你是通過長期目的性的訓練才達到那種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