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這種道德目的論呢,在自然目的上麵表現出來,當然它隻是一種暗示。它並不是說客觀上這個自然界就發展出了人的道德這種規律。康德認為這個不是自然的規律。它隻是一種暗示,暗示我們人有道德素質。所以這樣一種觀點呢,它並沒有證明真的有一種天意。但是,盡管它沒有證明一種天意,或者是一種上帝的存在,但是,它對於神學可以提供一種“入門”。這個就是西方宗教現實發生的情況。就是說,神甫們在傳教的時候,可以把自然目的論作為一種入門,對小孩子受洗以後,包括對那些沒有文化的老百姓在傳教的時候,那些牧師呢,都要提醒他們注意自然界的目的,注意自然界的對人類的恩惠、恩寵。你們今天的麵包從哪裏來的,你們地裏長出莊稼來,你們今天能夠和睦相處,你們能夠結成一個團體,這都是上帝的恩寵,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沒有這種目的,這些都不可能有。神甫們經常是用這種方式來向那些大眾傳道,傳道的目的並不一定要讓大家相信真有那麽回事,而是一種啟發。通過這種方式啟發人們意識到自己的道德素質,然後從這個道德素質基礎上麵呢,再進一步地思考,就建立起一種神學,這種神學稱之為“倫理學神學”。
以往的基督教在康德看來是一種“神學的倫理學”,但是康德認為我們應該建立的是一種“倫理的神學”。這個說法呢有點不一樣,意思就一變。就是康德認為神學應該建立在倫理學之上,隻有倫理的神學才是真正的神學。那麽在以往的基督教呢,認為道德應該建立在神學之上,所以,以往的道德是一種神學道德,是通過基督教而建立起來的道德。那麽康德是反過來的,這個領域裏麵他也可以說有一場哥白尼式的革命。就是說,不是把道德建立在宗教基礎上,應該反過來,宗教要建立在道德的基礎之上,宗教是以道德為前提的。那麽從這個自然目的論上麵我們可以看出來,自然目的論並不是證明有個上帝存在,而是首先啟發了人的道德素質,啟發了人的道德素質以後,人們才能夠在自己的道德素質的基礎之上呢,建立起一門倫理學的神學。這個神學就不是憑空的強加於人的神學了,而是由人的倫理學的素質得到論證的這樣一種神學。所以自然目的論,以及它的道德目的論,都是倫理學神學的一種入門。倫理學神學的根據並不是認識,也不是幸福,而是人的善良意誌。善良意誌是人的道德的根,善良意誌是整個自然界包括人類社會的終極目的。我們說人的幸福,可以說是自然界的“最後目的”,人作為自然物,他就是追求幸福;但是人的道德,是整個自然界的“終極目的”。終極目的比最後的目的更高。最後的目的是就事論事的,整個自然界就是這些,包括人在內,那麽他的最後目的呢,是放在人身上,人是萬物之靈長。而人呢,又是追求他的幸福的,人有生物的本能嘛,有各種需要嘛,追求他的幸福。但是終極的目的呢,就是它的善良意誌,就是他的道德素質。這樣一來呢,康德的自然目的論就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