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生,男,26歲,某重點大學大四學生。
從小我是和奶奶一起睡覺的,爺爺在我幾歲的時候去世了,爸爸媽媽和奶奶一直是住在一起的。但是在記憶中,我很少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
爸爸和媽媽的感情很好,在我們農村這樣的地方,他們也算是模範夫妻了。
小時候的記憶就是窮,我上學的學費都常常拿不出來,媽媽得到處去借錢。最大的感覺,貧窮就是罪過,原罪一樣的罪過。
媽媽和外婆的關係一直不好,因為我的家庭一直都很貧窮,外婆會時常數落媽媽,說她嫁給爸爸是一個錯誤。外婆家有錢,在省城都買了兩套房子,但是外婆的所有家產都是預備留給她唯一的兒子的,另外兩個女兒是沒有份的。
媽媽每次和外婆見麵,都要遭受外婆語言上的侮辱。媽媽在實在周轉不過來的時候,跟外婆借了幾萬塊錢,然後,外婆一有機會到我們家來,就要指揮我媽媽該做這樣,該做那樣。有一次,外婆到我們家來,夏天的下午,溫度已經到30多度,外婆說,你不能在家偷懶,要出去割草……感覺那個時候,媽媽都要被外婆逼瘋了……
每次外婆來過我們家之後,媽媽就常常打我罵我來發泄。這一點,在我後來罹患心理疾病以後,媽媽很主動地對我承認了,說我是她的出氣筒,尤其是在我兩三歲的那段時間,這樣的情況尤為頻繁。
小時候對媽媽的感覺就是害怕。在我3歲左右的某天,我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晃**著我的腳,一不小心踢倒了一個水壺,那個時刻,我非常恐慌甚至恐懼,我不知道媽媽會怎麽來懲罰我。在這樣的想象中,我的手心一直在出汗,身體在發抖……
小時候一旦犯錯,就會被媽媽罰跪,跪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通常還會伴隨著媽媽聲色俱厲的、驚叫一般的斥責。最討厭的是,一旦有鄰居或熟人來家裏,媽媽會立刻變臉,對我非常好;如果沒有人來,我就會一直在地上跪著,不知道媽媽罵完就去忙什麽了。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是那樣的孤獨和無助,我是多麽盼著她可以再次回來,把我從水泥地上解救出來。